毛山王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他坐进了副驾驶室里,示意手下开车出城。
他自己有公民身份,但商队里的猫人可没有,被抓到就得罚款。
但车队堵在了出城路,城外全是堆迭的焦黑尸体,一辆辆铲车还在努力开凿道路。
这时,庄杋的通信接了进来。
“老猫,你那边情况如何?”
“损失惨重。”
毛山王有气无力,“需要几天时间调整了。”
“我这边也是。”
毛山王骂骂咧咧,异常烦躁:“这遭瘟的鬼天气,混口饭吃也太难了。”
“是太难了。”庄杋也应了一声。
毛山王刚挂断通信,车队已经缓慢出城,只见道路两侧全是狰狞黑尸。
他的面板又震动了,是一位浮空艇的艇长打来。
“老猫,你那两个上舱的乘客怎么还没来,不会被烤成肉干了吧?我这边快要起飞了,而且我可不退款的。”
“可能在赶来的路上吧,我先问问,你等等。”
毛山王挂断通信,又联系皮皮和楚宁雁,发现两人同时失联。
他心里咯噔一下。
“花了一万的票啊,搞什么……”
这时,楚宁雁的通信请求弹了出来。
他连忙接通,对面却传来一个严肃男声,“有什么事吗?”
毛山王听着声音耳熟,试探性问:“你是丘先生,丘队长?”
“你是?”对面带着一丝疑惑。
“丘队,我是老猫啊,您上次不是从我这儿买过一批物资吗?”
“哦,原来是猫老板。”
丘山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请问……灰雁组长呢,她不方便接电话?”
“对,她在执行紧急任务,这次焦土破坏性太强,到处都需要人。”
“原来是这样。”
毛山王应了一声,“灰雁组长订的两张票快到点了,浮空艇不等人,也不会退票的。”
“那没办法了,她现在很忙,退不了就作废吧。”
“好吧。”
毛山王应了一声,挂断通信。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下意识地摇着蒲扇,却扇不出风,这才想起蒲扇已被烧毁,只剩一根伞柄。
他愈发烦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疑点太多了。
皮皮是他的常客,后来和灰雁两人经常光顾他的生意。
渐渐地,他也和灰雁熟络了。
在他印象里,灰雁是一个谨慎敏锐的猎人,买东西喜欢精打细算。
不久前,她才从自己这里买了一款高级版的“废土旅行家”,说是为了隐私安全。
既然她在执行紧急任务,又为什么不戴着面板,反而落在丘山手里?
而且皮皮昨晚才说过,她们要离职,等拿到奖金后回中都,怎么今天又冒出一个紧急任务,两人还同时失联?
他和皮皮聊得比较多,那小妮子是个话痨,隔半小时就给发一次信息,但今天一整天都没动静。
毛山王摇了摇头。
就算真有紧急任务,那两张浮空艇的票价也足有一万金钞,以灰雁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就算真有急事,也会提前退票。
再结合他从皮皮那里了解到的,哈里死后,灰雁和丘山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灰雁和皮皮,肯定都出事了。
那位艇长再次打来通信,语气满是不耐:“最后问一次,人还来不来?我不等了!”
“不来了,退票吧,现在离起飞还有大半小时,足够你转卖出去。”
“没有这个先例。”
“退票。”毛山王声音沉了下来。
“只能退一半。”
“你要是不把九成的票款还回来,以后别想我给你拉一个客。”
“……行吧,算你狠。”
挂断通信后,毛山王只觉得烦闷。
车队已经驶向开阔荒野,周围的尸潮残骸逐渐稀少。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一处地下据点,由十几个货柜和铁皮拼凑而成。
毛山王靠着蟹壳,摸上一根烟,猛吸一大口,再缓缓吐出烟雾。
“本猫这身子骨,可金贵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
他低声自语,“留得猫命在,天天有肉吃,必须三思。”
一根烟抽完。
他踩在地上熄灭,又摸出一根。
“一滴干净水,一条人命腿,昨天你吃肉,今天你成肉,嗯……保命要紧。”
毛山王盯着远处那根伞柄,忍不住想起皮皮经常给他带来的糖丸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