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找到他时,立刻蹲下身,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
脉搏平稳,没有外伤,只是精神虚弱。
“我没事。”
庄杋缓慢坐起,靠在墙边,“敌人都清理完了,你们走吧。”
哈里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凑上来:“他现在最虚弱,快抓住他!”
但没有人动手。
哈里咬了咬牙:“一群怂货,这悬赏我自己拿了。”
“我身边的这台仿生人,已经进入自毁程序了。”
庄杋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威力不大,但炸死我俩,很轻松。”
哈里脸色微变。
“还有,门外机枪炮塔,你猜还有没有子弹。”
哈里忌惮了起来,他终于搞懂庄杋为何要躲在这里。
“少骗人,子弹都已经打光了。”
“你可以试试。”
“撤。”灰雁下达命令。
哈里还要辩驳,她只平静地看着他:“那你自己去抓,别拖累整个团队。”
“你......”
哈里大怒,一声不吭离开了。
灰雁走到庄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抓紧时间跑吧,下次见面,我不会手软。”
“谢了。”
临走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有......”
她声音很轻,却很肯定,“你不叫张大凡。”
“你也肯定不叫灰雁。”
“灰雁只是我的代号。”
“张大凡同样如此。”
“好,后会有期。”
她离开武器库后,返回营地,却见那些流民也全都围了过来。
“我们要回南城,你们可以跟在后面,但不准携带任何枪械。”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路途危险,我们也没有义务保护你们,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沉默令人窒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站出来:“大人,我们能留下来吗?这里……有地方住,还有……吃的。”
他指了指营地里那些堆积起来的肉箱。
“是啊,去了南城也会被抓起来当苦力,不如留在这。”
更多的人附和着,生怕眼前的女人会抢走肉箱。
在废土,活下去是唯一准则。
道德只是奢侈品。
灰雁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的队员则负责搬运报废的动力装甲。
走在最后的哈里,从营地里搜出几块雷管,悄悄安装在隧道岩壁上。
“你们不是想留在这吗,那就好好待着吧。”
等一行人走出怪石丘,来到开阔地带时,哈里拿出通信器,悄悄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太阳已经升起,野外的诡雾被驱散了不少,短途通信正在恢复。
“你们就在附近吧,有个S级悬赏目标……对,尽快……我要四成......行,坐标就在怪石丘,他跑不出来,我把出口炸了。”
通信器那头传来一阵笑意。
“成交。”
哈里关掉通信器,按下了远程引爆器。
“轰隆——!”
身后的山体随之坍塌,传来沉闷轰鸣,烟尘冲天而起。
“你干什么,不知道尸潮没走远吗!”年轻的装甲兵瞪着哈里。
“我只是确保那个家伙,不会那么快出来而已,不然跑了怎么办。”
哈里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无所谓,“那可是八百万金钞。”
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塌方,灰雁始终没有出声。
“组长?”
“走吧。”
哈里只当她服软,脸上更得意了:“这次行动的所有事,我都会如实上报,你们就等着接受处分吧。”
......
避难所内,庄杋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出口,猜到是哈里做的。
这声巨响,肯定又会引来新的尸潮。
哈里既然存了心让他无路可逃,之后必然会带人回来。
庄杋沉思片刻,转身看向那些选择留下的幸存者,在没有外部威胁后,人性的丑陋一面开始展露。
有人为了一块熏肉打得头破血流,也有人献出身体,只为换取虚假的安全感。
他没有干涉,只是指了指那几个尚存一丝操守的人。
“跟我来吧。”
他带着这群人,找到了一处干净居住区,教他们如何使用净水,如何培育应急食品——蟑螂仓。
“不想碰那些肉,就吃这些,嫌恶心就磨成粉,做成膏状,工具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