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行驶得很慢走了一个多小时。
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离红星生产大队最近的站点,王建国起身下车,揉了揉被颠簸得发麻的腿,抬头望了望前方——还得走1个多小时才能到村口,一条土路蜿蜒着延伸到深处,路边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显得有些荒凉。
今年是三年大饥荒的末年,虽然国家已经开始恢复生产,地里也种上了庄稼,渐渐有了生机,但饥荒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路边的田地大多还很贫瘠,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在地里劳作,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憔悴,显然还没从饥荒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腿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他这次来,主要是找村里的猎户,想收购一些野味,比如兔子、野鸡、之类的,若是能弄到鹿、野猪这样的大猎物,那就更好了。轧钢厂经常要招待上级领导,还有其他工厂来交流的负责人,食堂里一直缺稀罕的肉食。当然,要是能多收一些,食堂里也能给工人们添点肉,让大家也能解解馋,毕竟工人们干活辛苦,总吃青菜也不是办法。不过,王建国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饥荒刚过,村民们自己都吃不饱,猎户们估计也很难打到猎物,能收到一点就算不错了。
刚走到红杏生产队的村口,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就从路边的柴垛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锄头,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王建国,语气生硬地问道:“你是哪来的?来我们村干什么?”这老汉是村里的护村人,平日里负责看着村口,防止外人随意进出,对陌生人更是格外警惕。
王建国见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不耐烦,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轧钢厂开的介绍信,递到老汉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大爷,您好,我是轧钢厂的采购员,叫王建国,来你们村看看有没有过剩的物资,过来采购一点。”
老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识字,看不懂这上面写的啥。你等着,我去给你叫村长过来,让村长跟你说。”
“好嘞,麻烦大爷了。”王建国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心里暗暗想着,这老汉倒是实在,不识字也不装懂,直接去叫村长,省得不少麻烦。”
老汉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转身就朝着村子深处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村长,村长,村口来了个轧钢厂的采购员,说是来采购物资的,你快过去看看!”
王建国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村子。村子不大,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村里很安静,大多村民都去地里干活了,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和小孩在路边玩耍,小孩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干练,眼神精明。他走到王建国面前,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番,语气热情地问道:“小伙子,听说你是轧钢厂的采购员?介绍信给我看看。”
王建国连忙把介绍信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村长您好,我叫王建国,确实是轧钢厂的采购员,这次来,主要是想在你们村采购一些物资,比如农产品、野味之类的。”
村长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连忙伸出手,握住王建国的手说道:“欢迎欢迎!建国同志,辛苦你跑这么远过来。我们村虽然不富裕,但还是有一些土特产的,你放心,只要我们村有的,一定尽力配合你采购。”
“建国同志,不瞒你说,我家还有点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一直没舍得吃,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出给你。我这就去村头的大喇叭那里,召集村民们过来,让他们把家里多余的物资都拿来,跟你交换。”
王建国闻言,心里一喜,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谢谢村长!那就麻烦你了,只要是村民们愿意卖的,不管是鸡蛋、蔬菜,还是野味、腊肉,我都要,价钱好商量。”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代,农村虽然能产出粮食和一些农产品,但村民们没有正规的渠道获取金钱和票据。像盐票、糖票、布票这些,都是国家定量分配的,村民们大多没有,只能靠着自己种的粮食、养的家禽,或者上山打的野味,私下里和人交换,换取金钱和票据,然后再拿着钱和票据去供销社,买一些家里急需的物资,比如油盐酱醋、小孩的衣服、针头线脑之类的。
而且,现在国家禁止私下交易,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当成投机倒把处理,轻则罚款,重则拘留,所以村民们大多不敢公开交易,而工厂的采购员,就成了他们获取金钱和票据的主要渠道,因此,各个工厂的采购员,在农村都很受村民们的欢迎。
村长笑着应下,转身就朝着村头的大喇叭走去,拿起喇叭,对着村子里大喊起来:“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轧钢厂的采购员来咱们村采购物资了,有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