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也被挤压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仿佛身处密封的罐子里。
眼皮也重得象是铅块,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
苏望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最近连轴加班有点太狠了?
不然怎么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先睡一会再说,说不定醒来就舒坦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他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挥之不去的困意拖回梦乡,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
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整年甚至更长时间?
直到一阵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那是一串有些陌生的音节,可是奇怪的是,每一个音节都清淅地钻进他的脑海,明明白白地翻译成了他能懂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竖起了耳朵。
“嘶,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居然捡到一颗龙蛋。还是蓝龙蛋!”
“不过我听说蓝龙很护崽,怎么会把自己的蛋丢在外面?”
“我听说……嘶,成年龙是有亲代本能的,嘶,再恶劣的龙都会把蛋藏在巢穴里,但是那些青年龙可能图一时快活,产卵后直接把蛋随便丢在能活的地方。”
“哈哈哈,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怎么说?”
“有一些糊涂的人类学生会把孩子生在厕所里。”
笑声渐歇,贪婪的声音响起来。
“嘶,赞美伟大的暗夜巨蛇,只要我们把这一枚蓝龙蛋带回去,祭司绝对会奖赏我们。”
“不知道祭司会拿这一枚蓝龙蛋做什么……孵化出来,然后象是喂食炼金药物创造雏兽护卫一样,创造一个听话的守护者吗?”
“那可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啊,你这个蠢货干了什么呢?!”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突然袭来,苏望感觉困住他的罐子在地上滚了起来,然后撞到什么东西上面,脑袋有些嗡嗡的。
“没注意……好象磕到石头了,不会坏吧……我看看,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那一枚蓝龙蛋有什么任何损伤,我保证杀了你。嘶。”
“你凶我!?”
对话声渐渐消失,苏望却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隐约察觉到眼前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透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攒了半天力气,艰难地伸出手去够那一条细缝,抠出一个小豁口。
苏望休息了会儿,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继续努力,直到整个罐子以那个小豁口为基础裂开,直到脱困。
冷冽的新鲜空气一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憋闷的浊气。
苏望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片无垠的夜空铺展开来,繁星象是碎钻一样。
再看看四周,到处是引人注目的砂岩山脉、天然拱门和狭窄的峡谷,沙漠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银辉。
苏望突然觉得脑袋沉得厉害,想要摸摸头,偏偏一双手抬不起来。
他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双手,而是一对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小爪子,随后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那破碎的罐子——哪有什么罐子,只有蛋壳!他刚才,一直被困在一颗龙蛋里!
啊……苏望的脑子彻底空白了,半晌才缓过神,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似乎变成了一头龙?
还是蓝龙。
准确来说是刚刚破壳的雏蓝龙。
如此想着,苏望很快看到睡在他旁边的人……哪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蛇头人身的怪物蜷缩在不远处,睡得正沉,而更远处的沙丘旁,还站着一个放哨的怪物,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他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一段对话,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关于蓝龙的常识,像与生俱来的本能般,硬生生刻进了他的脑海。
在色彩龙的谱系里,蓝龙稳居第二,拥有高度发达的秩序感,重视家庭,几代蓝龙共享一块领地的情况并不罕见,对一条龙造成伤害和侮辱都会被认为是挑战整个家族。
不过这份荣耀注定与他无关,因为他是“意外之喜”,没有巢穴,更没有亲族,为此连孵化后最基本的照料都没有,如今更成了两个……蛇人,那是蛇人!他变成了蛇人的战利品,等着被带走喂食炼金药物,摧毁心智,改造成蛇人的守护者。
不行,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
这个念头像火种般在苏望心里燃起来,但是他刚刚为了破壳,把力气全部都耗尽了,四肢软得象棉花,根本跑不动。
正急得团团转时,他的鼻尖碰到一块碎蛋壳,几乎是本能驱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