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医闻言,眉头当即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责:“我行医数十载,最厌你这般任性娇气、不遵医嘱的病人。”
明意心虚地轻咳了两声,不敢辩驳。
见她面色苍白、病气真切,方太医语气稍稍放缓:“罢了。我重新拟方,添几味甘润药材调和。”
落笔写完新方,方太医便收拾药箱准备告辞,明意起身微微屈膝,“谢过方太医。”
方太医随意地摆摆手,淡淡道:“谢你们宗二爷吧,要不是他开口,老夫这把年纪,断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他本是奉旨入宗府,专为常年受头疾困扰的宗老夫人问诊。
老夫人身有诰命,又是宗羡生母,尊贵非常,自是应当慎重。
可季明意不过是借住宗府的远亲孤女,无势无靠,方太医起初自然没将她放在心上。
他正要走,季明意却适时开口唤住:“方太医请留步。”
紧接着,她转头唤来一旁的明哲,温声开口:“舍弟近来也染了风寒,数日未愈,劳烦太医顺带为他看一看,写个方子。”
“你这丫头,倒是懂得得寸进尺。”虽是嘴上数落着,方太医到底还是坐下了。
明意弯眸浅浅一笑,面露感激:“多谢方太医。”
宗府的下人惯会看人下菜碟,往日凭府医药方去药房抓药,偷工减料就不说了,过分的是以次充好,竟直接送来受潮发霉的药材。
而明意方才留意到,方太医所用的药方纸很不一样,猜测应该是太医院专供的御用笺纸。
往后拿着御医亲笔开具的药方去取药,药房的人定然不敢随意糊弄。
送走方太医后,明意立刻吩咐月桂重新去药房抓药。
月桂出门后,明哲一脸天真地说:“二叔人真好,晓得阿姐病了,还请御医来给阿姐看病,比老夫人对我们还好。”
说着,他顿了顿,歪着脑袋面露疑惑,轻声道:“可阿姐明明是昨日傍晚才染了风寒病倒的,二叔日理万机,平日里极少过问后院琐事,怎么隔日一早就知晓了?”
明意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头皮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