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外的青灰色岩石突然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化作齑粉扬散在空中。
沈骐收回拳头,指关节处只留下些许白印。
他盯着那团尚未落定的尘雾看了片刻,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比预想中要快,原本估算需要六个时辰,现在日头才斜过屋檐一角,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就已经平息下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五根手指依次收拢又展开,这个简单的动作带起细微的风声。
骨节摩擦时发出脆响,像冬日踩碎薄冰。
沈骐闭上眼又睁开,视野里的景物边缘清晰得有些刺目。
远处树梢上停着的灰雀,他甚至能数清尾羽末端那圈浅褐的纹路。
还差一点,他能感觉到那道界限就在皮肤底下颤动,像隔着层纸就能触到的光。
就在这时,左侧灌木丛里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
很轻,轻得像野兔蹿过。
但沈骐已经转过身,衣摆掠起的弧度还没落下,人已经穿过三十步距离。
他伸手扣住那个正要后退的身影的肩胛,指节陷进皮肉里的触感很实在——是个活人,会呼吸会发抖的活人。
“谁让你来的?”沈骐问道。
他没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被抓着的人试图挣扎,胳膊刚抬起半寸就被按了回去。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人喉咙里滚出半截抽气,剩下的半截卡在齿缝间。
沈骐没等回答,松开手,转而用掌根抵住对方后心。
很简单的发力动作,从腰际旋出的力道顺着臂骨递出去,那人就像被抛出去的麻袋般撞上树干。
闷响过后,有液体溅上草叶的声音。
沈骐没去看结果,转向另一个方向。
第二个人的反应快些,至少拔出了武器,一柄窄刃短刀划出弧光劈过来。
沈骐侧身让开刀锋,抬膝顶进对方腹部。
撞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回来,软中带硬,像捣烂一袋混着石子的湿泥。
短刀脱手落下,刀尖插进土里时还在颤动。
沈骐踩住那人的手腕,脚底传来腕骨碎裂的触感。
他弯腰,手指贴上对方颈侧。
脉搏跳得又急又乱,数息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连风穿过林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骐站在原地听了会儿,只有自己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抬脚往深处走,靴底碾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
栖霞山腹地,一群人影聚在空地上。
为首的是个肩宽背厚的男人,穿着深褐短褂,袖口挽到手肘。
他正拧着眉环视周围,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站他旁边的是个黑衣瘦子,脖子往前探着,像随时准备缩回去。
“大哥,”黑衣瘦子压低嗓子,“这动静……不太对劲。”
褐褂男人没接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头微微偏着。
林子里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刚才还能隐约听见的打斗声,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数了数身边的人,算上自己一共十三个,两个锻骨八层,剩下的都在六层上下。
这样的队伍放在青风城里,足够横着走。
可后背的汗毛还是立了起来。
“再等半刻钟。”褐褂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要是还没信号,就撤。”
黑衣瘦子咽了口唾沫,攥紧袖口,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接连数日,天云宗的耳目始终没有停歇。
几名身着灰袍的弟子被派往那片山域,他们行踪隐秘,像几粒投入深潭的石子。
宗门里早有猜测:栖霞山一带的人,或许握住了某个不该被知晓的秘密。
否则,那些人的举动为何如此反常?
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岩壁下,阴影覆盖了他半边脸庞。
他的兄弟——那个总爱穿着深色衣裳的同伴——正露出迟疑的神色。
“二哥,你心里发虚了?”魁梧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这种事,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与其等别人掀开盖子,不如我们先伸手把东西攥进手里。”
他叫吴天雄,在天云宗内堂那些长老的座次中,他排第五。
拳头够硬,修为也够深。
这人眼里除了修炼,还藏着别的——他想往上爬,爬到只有寥寥几人能立足的高处。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