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年,从金丹初期直达后期,早已不是“天赋”二字可以概括。
破关后的沈骐,时常带领王卫等五人前往荒郊试炼。
在他的指点与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撑下,五人的修为节节攀升,势头惊人。
玉岭城本就不大,消息传得飞快。
不过半年时间,城中修士都知晓王卫几人寻到了不得的靠山。
眼见他们不仅修为猛进,随身法器也焕然一新,羡慕与妒忌如野草般在暗处滋生。
五人在城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一次同道宴饮上,几人酒意微醺,不慎漏出口风,他们倚仗的不是筑基巅峰,而是一位实打实的金丹真人。
这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顷刻间激荡开层层涟漪。
半年前,飞月老祖洞府现世,引得众多金丹修士前往探宝,最终折损不少。
那件最引人垂涎的至宝亡魂塔,也随之不知所踪。
陨落者的宗门与亲族不肯罢休,纷纷动用力量追查线索。
当时,所有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事发后举族迁徙的欧阳海。
历时半年的联合搜寻,欧阳海终究被找到。
欧阳海反复申辩,声音带着颤抖,坚称自己与金丹修士陨落毫无关联。
没人相信他的话,一位元婴老祖伸出枯瘦手指,按在他的天灵盖上,神识如冰冷锥子刺入,翻搅着记忆碎片。
零散画面被强行提取拼凑,真相在剧痛中浮出水面。
是邪风观的万平道人,八百三十三名金丹修士的性命,都终结于他的谋划。
然而这并非全部,还有一个年轻修士,从这场浩劫中脱身,甚至与万平道人正面交锋。
具体过程在欧阳海记忆中一片模糊,只剩恐惧残影。
可万平道人魂灯熄灭的事实,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结果不言而喻,活下来的是那个年轻人——沈骐。
一个陌生的名字,仅有金丹初期修为,却将成名已久的邪风观长老斩于手下。
消息传开,惊叹与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惊叹于他不可思议的越阶斩杀,不安于猜测能培养出这般人物的势力,究竟有多恐怖。
寂静只持续片刻,亡魂塔的传说、飞月老祖令人疯狂的遗藏,像野火般烧尽最后一丝犹豫。
贪婪压倒恐惧,灼烧着理智,一道道遁光划破天际,朝着玉岭城疾驰而来。
此刻的玉岭城,早已没了沈骐的踪迹。
当他体内金丹最后一缕光华稳固,踏入金丹后期时,这座小城在他眼中便已失去色彩。
是时候离开了,全城都知晓有金丹修士在此,该来的麻烦总会找上门。
他并不畏惧,却也不愿陷入重围。
于是,他先行将王卫五人送走,登上四海盟宛如移动山岳的巨舟,目的地是遥远的云中城。
而他自己,选择留下。
有些因果,必须亲手了断。
风从耳畔刮过,带着荒野特有的粗砺感,鞋底碾碎枯枝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身后有人追踪,那些从邪风观、风月谷赶来的人,本该找万平道人寻仇,却把账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飞月洞府中的宝物,成了最好的借口。
七位金丹修士,甚至请动一位元婴散修老祖,这般阵仗对付一个刚结丹不久的年轻人,谨慎得近乎可笑。
他保持均匀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追踪者嗅到踪迹,却又无法立刻追上。
千里之外的回龙石林,才是他选定的目的地。
那地方从高处望去,像一条盘踞的巨兽,嶙峋石峰密如丛林,却不是草木构成,而是尖锐刺向天空的岩石。
进入其中的人常常迷失方向,这里重力场扭曲严重,就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腾空,法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玉岭城附近的低阶修士视其为禁地,对他而言,却是了断因果的绝佳场所。
消息应当已经传开,那些贪婪的追兵抵达城中,只会发现他已独自离开,潜入荒野。
他们一定会追来,他需要这场围猎,借他们的手,在前往云中城之前,让修为再破一关。
丹田内隐隐有热流滚动,仿佛在呼应这个念头。
石林的轮廓在天际线逐渐浮现,灰沉沉一片,像巨兽蛰伏的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传来石头被烈日曝晒后的灼热气息,脚步未停,径直朝那片灰色尖峰走去。
石柱群立在荒原之上,像一片沉默的灰色森林,风穿过嶙峋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矿石的干涩气味,多数修行者都会绕道而行,即便知晓石柱阴影里,偶尔能捡到天地孕育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