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趟秘境之行过得风光啊,满京城都在议论你得了多少好处。
怎么,就没想过给我这把老骨头带点东西?”
沈骐一听就笑了。
“三宝公公,您还缺我这点小东西?”
也只有在这位老怪物面前,他才能如此放松,不用端着任何架子。
“缺,怎么不缺。”
阴影里,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什么血色。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精灵酿造的美酒,你可不能少了我的。”
“早就料到您惦记这个。”
沈骐一边说,一边取出几只陶坛,轻轻放在地上。
一只枯瘦的手快速伸过来,把陶坛全都拢了过去。
随即,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摊开在他面前。
“不够。”
“都说内侍贪心,您这老家伙也一点不差。”
沈骐笑着打趣,却还是又摸出几坛酒。
“哼,亏我这老东西有什么好事还总想着你。”
三宝老怪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声响,拍开一坛酒的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眯起眼睛,“痛快。
我喝过的酒不计其数,这般滋味的,还是头一回尝到。”
“说吧,老怪物,”
沈骐不绕弯子,“急着找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我休假的日子还没结束呢。”
角落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自然是好事。”
“哦?”
沈骐眉梢微微一动。
能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见惯大风大浪的老怪物如此神秘的事,会是什么?他不由得往前凑了半步。
三宝太监看他一副急切的样子,也就不再卖关子。
“那位陆先生托我给你带话,”
他语气平缓,“明年三月初三,泰山之巅相见。”
陆先生?
沈骐微微一怔。
自从回到京城,他不是没有动过寻访这位世外高人的念头,只是对方始终没有露面。
此刻突然听到消息,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微发热。
“去泰山顶?”
他追问,“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需要如此郑重?”
老太监嘴角又浮现出那种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最好把家里、朝堂上那些繁杂的事务都处理妥当。
这一去,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怕是回不来。”
“三五年?”
沈骐又是一愣。
泰山距离京城虽然遥远,以他的速度,往返用不了多少时日,何必要耗费这么久?可这位老家伙从来不说假话,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老前辈,”
沈骐换了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您就别再打哑谜了。
陆先生到底找我做什么?以我这点微薄的修为,有什么事值得花费三五年的时间去做?”
他话音里不自觉透出一丝惯有的傲气。
“陆先生并没有明说。”
三宝太监慢悠悠又抿了一口酒,才接着说,“不过,我倒是能猜出几分。”
“哦?”
沈骐心头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老太监回味着酒的滋味,缓缓说道:“若我没猜错,此番……怕是要前往上界走一趟了。”
即便早有预感,沈骐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急着发问,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老太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意有所指,“以你如今的修为,就算再怎么刻苦修炼,那层境界壁垒,始终都触碰不到吧?”
“没错。”
沈骐如实回答,“灵力虽然能不断累积,却总是像撞在无形的墙壁上,丝毫无法精进。”
“这就是了。”
老太监放下酒盏,盏底碰在石桌上,发出轻响,“在这方天地里,天地规则束缚着一切。
武学修炼到传说之境,就已经到了尽头。”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如同枯叶被碾碎的声音。
“继续修炼下去,内力只会越来越精纯,可那道门槛,再也跨不过去了。”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后啊,和那些田间劳作的人一样,都终将化为尘土。”
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沈骐身上。
“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