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会被冻结。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迎着楚骁的目光,急促地说道:“他……他是玄字堂在城内的堂主之一!是条大鱼!杀了他容易,可他脑子里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活着的他,能帮我们挖出更多藏在郡城里的钉子,能让我们知道玄字堂下一步的计划!他是个活口,一个价值连城的活口!”
苏晚棠越说越顺,思路也愈发清晰。
她知道,对付楚骁这种人,讲仁义道德是没用的,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
听完她的话,楚骁脸上的杀气,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片子,说得有道理。
杀人,不过是泄愤。
而他楚骁,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弄死一个堂主,固然能让他念头通达,可若是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玄字堂在怀安郡的势力连根拔起,那所能带来的收益,无论是系统奖励,还是苏文渊承诺的好处,都将是百倍千倍!
“你说的对。”
楚骁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高瘦头目,又看了一眼苏晚棠。
“这个活口,我要了。”
他没有说“你救了他”,而是说“我要了”。
一字之差,主次分明。
苏晚棠冰雪聪明,立刻听出了其中意味,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杀伐果断,却不是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楚骁不再理会她,走到那高瘦头目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高瘦头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楚骁却没下死手,只是废掉了他的行动能力,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了墙角,随手又封住了他几处穴道,让他连自尽都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还在地上挣扎的熊大。
“还能站起来吗?”
“能!”
熊大咬着牙,在两个弟兄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院子里倒下的七八个兄弟,虎目含泪。
“楚爷,俺……俺对不起你!没护好兄弟们!”
“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死了,仇报了就行。”
楚骁的声音很平静,“把受伤的兄弟都扶进去,请最好的郎中来治。死了的,找个地方好生安葬,抚恤金,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
“是!”
石六红着眼应道。
楚骁的目光,扫过院内,落在那些还活着的弘武镖局弟兄身上。
“今晚,都辛苦了。等事情了了,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喝最好的酒,吃城里最大的席面!”
“谢楚爷!”
经历了一场血战,又目睹了楚骁神魔般的手段,这些悍匪对他的敬畏与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安排完一切,楚骁才再次看向苏晚棠。
“苏小姐,今晚吓到你了。”
“没……没有。”苏晚棠连忙摆手,她看着楚骁那张年轻英武,却沾染着点点血迹的脸,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楚先生神威盖世,晚棠……晚棠只有敬佩。”
“行了,别拍马屁了。”楚骁摆了摆手,“今晚的事,我会亲自去跟你爹说。你先回房休息吧,这里血腥味太重。”
“嗯。”
苏晚棠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楚骁丢在墙角的活口,心中对这个男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杀伐果断,却又粗中有细。
霸道强势,却又能听得进道理。
这样的男人,简直……
等到苏晚棠走后,楚骁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他走到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高瘦头目。
同时,石六也从义庄的方向,押着那个被扒了鬼面的福源当铺二掌柜李三,赶了回来。
两个玄字堂的头目,像两条死狗一样,被丢在了一起。
楚骁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看着眼前的两个俘虏,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现在,没人打扰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审讯的地点,被选在了别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两名玄字堂的头目被剥光了衣服,只留一条裤衩,分别绑在两根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