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看他没有一口否决，心里有了底。
这件事不急，种子先种下去，让沐长风自己慢慢消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大当家好好养伤，这事不着急，等您好了咱们再细聊。”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王茹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
“爹，您这是……”
“没事，跟大当家聊了几句。”楚骁侧身让路，“你去吧。”
王茹点了点头，端着汤进了屋。
楚骁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沐长风的声音。
“丫头，这参汤味道不对，你是不是多放了两片参？”
“大当家您尝出来了？我看您伤口恢复得慢，多加了一点……”
“下次别加了，太补了反而不好。”
“哦……好的。”
楚骁嘴角牵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出现在了寨门口。
石六带着两个马匪，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满脸血污，被绳子勒得嘴都歪了。
但楚骁一眼就认出了他。
楚明。
他那个逆子。
“三当家！”石六把楚明往地上一摔，“这小子在山脚下鬼鬼祟祟地转悠，被巡山的弟兄抓住了，问他来干什么，死活不说。”
楚明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了楚骁。
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爹？！”
楚骁看着地上的楚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上次见面还是在镇上的家里，这小子伙同王康凌辱自己的媳妇王茹，被楚骁一脚废了之后撵出了家门。
算算日子，也就十来天的事。
十来天不见，楚明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一身衣裳破得跟叫花子没两样。
“爹……”楚明挣扎着想跪起来，被石六一脚踩在肩膀上，又趴了回去。
“别乱动。”石六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楚骁，“三当家，怎么处置？”
楚骁没急着回答，蹲下身，平视着楚明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你来干什么？”
楚明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王家不要我了……”
“哦。”楚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康的脸被你打坏了之后，王家就把我赶了出来……我没地方去……在镇上要了几天饭……后来听说你在清风寨当了三当家……”
“所以你来找我？”
楚明猛地点头，涕泪横流。
“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王康、不该打您、不该对王茹……”
“停。”
楚骁抬起一只手，楚明立刻闭了嘴。
“你不是不该打我。”楚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是不该为了巴结外人，把自己的媳妇往火坑里推。”
楚明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要是光打我，我顶多揍你一顿。可你对王茹做的那些事……”
楚骁的声音没有变高，但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你丢的不是我楚骁的脸，是你自己的良心。”
楚明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楚骁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马匪，韩五、熊大都在，沐清颜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抱着胳膊往下看。
“石六，把他关起来。”
楚明脸色一白。
“给他口饭吃，别饿死了就行。这人怎么处置，我再想想。”
石六应了一声，把楚明拖走了。
楚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
“爹！爹——！”
楚骁背对着他，一步没停。
熊大凑了过来，嘿嘿笑着。
“三当家，那是您亲儿子？”
“养子。”
“哎哟，养的啊。那更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剁了不就完了？”
楚骁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叫人心吗？”
熊大挠了挠脑袋。
“我养了他十七年，虽然这小子不成器，但一刀砍了，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我？”楚骁揣着手，“寨子里的弟兄们会想，这老头连自己养子都说杀就杀，翻起脸来，咱们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