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仁贵的命令之下,两万汉骑,足足先后分兵追击了三天三夜,这才最终偃旗息鼓,各部开始带着俘虏回营。
连续三天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之中,薛仁贵本身其实也早就已经疲惫不已。可在各部先后收获满满地回营之后,他却依旧没有立刻休息。
此时的他正站在中军帐外,一阵晨风吹过,带着战场之上依旧残留的血腥气和焦臭味。
周青从后方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薛仁贵身边,递上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大哥,已经初步清点出来了。”
薛仁贵接过周青统计好的战报,低头看去。
——此战,乾军投入步卒约三十四万,骑兵三万,共计三十七万有余。经一夜激战,三十四万步卒中战死者约三万余人,其中半数是在骑兵突袭时当场毙命,半数是在溃逃途中因踩踏、落水而死。
——被俘者,十万有余。
——其余二十万左右,四散奔逃,或遁入山林,或消失在原野深处,短时间内难以重新集结,三万乾骑,同样向着后方有序退去。
——缴获辎重粮草不计其数,刀枪旗鼓堆积如山。
“我军方面,伤亡……”周青顿了顿,低声道。
“郭子仪将军所部,折损三千余骑,浑瑊将军在追击之时,遭遇姬成父的埋伏,三千人折损近千,檀祗将军不幸为姜臣所斩,王毅将军所部,伤亡轻微。”
薛仁贵沉默着看完,将战报折起,收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三十四万步卒,一战之下,折损近半,甚至,在这其中,就连赤云横剑这样的精锐部队都损失惨重。
而己方的战损,不过四千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这一场战役,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闪亮的一笔。
但依旧还是被敌军逃走了大半,对于薛仁贵来说,终究是一场遗憾,同时,也让这一战的精彩性失色了几分。
而十万俘虏,此时正成群结队地被押往临时设立的战俘营,沿途排出十几里长,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那些俘虏有的低着头,有的目光呆滞,有的还在低声啜泣,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走着,如同一群被驱赶的牲畜。
周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大哥,这一战,咱们算是把姬成父的脊梁骨打断了。”
薛仁贵摇了摇头道:“脊梁骨打断不难,难的是不让他再长起来。”
周青一怔。
薛仁贵并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过身,望向西北方,那里,是白狼岭的方向,是白起的方向,也是姜子牙的方向。
“白起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不过算算时日,应该也快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
“大哥,那些俘虏,咱们怎么处置?”周青忧心忡忡道。
十万俘虏,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光是人吃马嚼的,每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这么多俘虏,看管但凡出现一点问题的话,都可能会引发巨大的问题。
薛仁贵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回道,“先分开关着,给口吃的,别让他们饿死。”
对于这十万人,其实薛仁贵这边也很头疼,这些人收编是肯定不可能收编的。
这十万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大乾人,对方的家眷都还在后方呢,这么快就贸然收编,那就相当于直接给自己的内部埋了一颗雷。
可如果留着的话,光是为了看管俘虏,就得耗费他们相当一部分的兵力。
其实,薛仁贵的性格之中是有嗜杀的一面的,历史之中的薛仁贵,在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
可是,薛仁贵却也同样不是一个政治小白,杀了这十万人固然是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可长远上的问题可就大了。
他们来了是为了占领土地的,而不是为了抢一遍就走的。
一旦开了这个杀戒,后面的仗就更难了。
听到薛仁贵已有了决定,周青当即抱拳道:“得令。”
“另外,将此战战报抄送两份,一份送至岳飞大将军处,一份送至天京。”在周青即将走出大帐的时候,薛仁贵不忘了最后吩咐道。
周青脚步一顿,回身再次回应道:“得令!”
薛仁贵点了点头,目送周青掀开帐帘,大步离去。
帐外传来周青招呼传令兵的声音,随即是马蹄声渐渐远去。
薛仁贵收回目光,在案后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开的舆图上。
兴北道、白狼岭、泗水、跃虎坡……一个个地名在他眼中掠过,最终定格在白狼岭的位置上。
那里,白起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来人。”
帐帘掀开,一名年轻亲卫出现在门口,正是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