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而我铁鹞子,不过折损三百。你说这叫堂正?”王晏球未答,只是微微侧首,望向北面。那里,火光最盛处,一道赤色身影正踏火而来,所过之处,铁鹞子骑兵如稻草般被撞飞、劈开、碾碎。他奔行如雷,甲胄未着,仅一袭染血战袍在烈焰中翻飞,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王长洛笑容微滞。他终于回头。看见了刑天。也看见了刑天手中那柄正滴落黑血的断岳匕。王长洛眼中温润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刑天”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你真的来了。”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拍掌。“啪。”清脆一声。身后三十步外,一排蒙着黑布的辎重车轰然掀开顶盖——每辆车上,赫然堆叠着数十具汉军将士尸首,皆被剥去甲胄,双目圆睁,胸口插着同一式样的短矛,矛尾刻着细小篆文:“辽”。“你猜,”王长洛转向王晏球,声音重新柔和,却字字如冰锥,“这些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夜里,被我军斩杀的?”王晏球瞳孔一缩。刑天奔势未减,却在三十步外骤然止步。他盯着那些尸首,盯着矛尾篆文,盯着王长洛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风卷残火,扑打在他脸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整个中军:“王长洛,你用死人装活人?”王长洛微笑颔首:“不错。我让三千铁鹞子,披着这些尸体的甲胄,混在溃兵之中,诈开你们第三道营门。现在他们已在营后放火,烧的是你的火油库,不是粮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刑天染血的战袍,又落回王晏球苍白的脸上:“所以,王晏球,你还要守这中军帐么?还是说你宁愿看着整个平城大营,连同这五千活人,一起烧成灰?”火光映照下,王晏球握枪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而刑天,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断岳匕。匕尖,遥遥指向王长洛眉心。夜,愈发深了。火,愈发烈了。风里,开始飘来焦糊的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