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黄天化虎吼一声，手中的一对银锤大开大合，凡是东夷的骑兵，只要稍微粘上一点这对银锤，就算是运气好没有当场阵亡，但也纷纷被扫落马下，被周围无穷无尽的战马马踏而死。在这种两军混战之中...雨水越下越急，如鞭子般抽打在积雷山的断崖上，碎石簌簌滚落，混入泥浆。武泰斗的尸身已被亲兵用油布裹起，抬往山后临时搭起的灵棚。宇文泰并未随行，他策马立于高坡，甲胄尽湿，黑发贴在额角，一动不动地凝望远处——那里，魏军残旗在风雨中翻卷如垂死之鸟的翅，而大乾先锋营的火把却已越过三道山梁，正朝积雷腹地悄然迫近。“主公。”身后传来低沉声音。是副将李崇，浑身湿透，肩甲裂开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淌下，“武将军遗部溃了两阵，如今只剩六千余人，皆无战心。粮草辎重尽数弃于山道，火药车陷在泥里，炸了三辆，余者尽数倾覆。”宇文泰没回头，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如虬龙暴起。“溃？不。”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是退。是重整。是等一个时辰。”李崇一怔：“一个时辰？”“对。”宇文泰终于转过头，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眼神却亮得骇人，“武泰斗不是战死的——他是被‘献祭’出去的。”李崇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不敢接话。宇文泰勒马缓行两步，马蹄踏碎一洼积水，溅起浑浊水花。“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未带三千铁浮屠出阵？为何明知姜厚亲临，仍命武泰斗独领中军直冲其锋？为何任由他孤悬于积雷主峰，而不派一骑援兵？”李崇额头渗出冷汗，雨水也压不住那层黏腻。“因为——”宇文泰忽然扬鞭，指向西南方向，“大魏真正的脊梁，从来不在积雷山上。而在西陲，在凉州，在祁连雪线之下，蛰伏了整整十七年的那一支‘玄甲虎贲’！”话音未落，一道惊雷撕裂云幕，惨白电光映得他半边面孔如金铁铸就。就在雷声尚未散尽之际，西南天际，忽有一道赤色焰光冲霄而起，笔直刺入铅灰色云层，竟将乌云烧穿一道细长裂隙！那焰光并非寻常烟火，而是凝而不散、形如猛虎咆哮的赤色符印，悬于半空，久久不熄。“玄甲令！”李崇失声低呼，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至眉心，“虎贲应召，玄甲归位！”宇文泰翻身下马，解下腰间佩剑，反手插入泥地三寸。剑柄古拙，剑格处刻有九枚交错虎齿纹，此刻正微微震颤，嗡嗡作响，仿佛与那赤色符印遥相呼应。“玄甲虎贲，非魏帝诏可调，非丞相印可令，唯‘玄甲剑’鸣，方启封印。”他俯身，指尖抚过剑身寒霜，“武泰斗临阵前夜，曾密报于我——积雷山下，埋有三百六十具‘玄煞傀儡’，皆以北狄巫蛊秘法炼制，引煞聚阴，本为镇压此地千年地脉凶煞之用。然昨夜子时，傀儡眼眶齐齐泛起幽绿磷火地脉异动，煞气反涌。武泰斗说，这是‘虎贲将醒’之兆。”李崇呼吸急促：“可可玄甲虎贲早已覆灭于十七年前的黑水河之战，全军七千三百二十一人，无一生还！”“无一生还？”宇文泰冷笑一声，拔剑出鞘，剑刃映着天际赤光，竟浮现出无数细密血丝般的暗纹，“那七千三百二十一具尸体，如今就躺在凉州地下三百丈的‘玄棺陵’里。每一具，都含一枚‘续命蛊’，每一年，吞服三滴‘血髓酒’。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五次喂养。他们没死——他们只是睡着了。”他剑尖斜指积雷山腹：“武泰斗知道。所以他主动请缨，以身为饵，引姜厚全力出手。姜厚的神犼哮天功，最擅引煞。他越是催动煞气，越是在替玄甲虎贲‘破茧’！武泰斗的血，浇在积雷山岩缝里，正是最好的‘启封血引’！”李崇浑身剧震，猛然抬头，望向武泰斗倒下的地方——那里，雨水冲刷过的焦土竟隐隐泛出暗红，红得不似血，倒像熔岩冷却后的锈斑，正沿着山体裂纹缓慢蔓延，所过之处，野草枯萎，石面龟裂，裂痕深处，隐约有赤金色微光一闪即逝。“叮——”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响起，却非来自战场，而是自宇文泰识海。苏醒度，将随机触发一次‘煞潮’——轻则士卒癫狂互戮，重则山崩地裂，方圆十里化为死域。】宇文泰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悯，唯余熔炉般的灼热。“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压过了风雨雷声，“所有残部，即刻撤出积雷主峰三十里。凡未及撤离者，格杀勿论。另，命工曹司马，掘开山南第七道断崖，放‘黑水渠’之水灌入地穴。水势愈急，煞潮愈烈——这第一波‘煞潮’，我要它淹死姜厚的前锋营！”李崇抱拳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宇文泰叫住。“等等。”宇文泰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青铜虎符，递过去，“此符，乃玄甲虎贲左翼统领信物。你亲自送往凉州。告诉守陵校尉——‘虎啸三声，地脉开；血引七日，棺门启’。七日之后，若玄甲未至积雷，便让他亲手砸碎玄棺陵入口的‘九鼎镇碑’。”李崇双手接过虎符，触手冰凉，却似有心跳搏动。与此同时，积雷山北麓，姜厚正立于一块突兀巨岩之上，黑袍猎猎，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煞气漩涡。他仰首望天，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好浓的煞比黑水河底还要醇厚百倍！武泰斗，你这具躯壳，倒是送了个绝妙的祭品！”他双掌猛然向下一按！轰隆——！脚下巨岩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百步，裂痕之中，竟喷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