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天的晨光再次照亮展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时，一种与昨日截然不同的、近乎沸腾的能量，已经将麒麟展台紧紧包裹。
昨天还是以好奇和审视目光为主的参观者，今天许多是带着明确目的而来。
许多面孔是新的，但他们的眼神里却闪铄着相似的光芒。
那是查找解决方案的急切，是发现潜在价值洼地的兴奋，也是不愿在可能的产业变局中落于人后的焦虑。
上午九点开馆，麒麟展台前便已水泄不通。
昨天还足够使用的洽谈空间，今天显得捉襟见肘。名片像秋季的落叶般纷纷扬扬，赵海川精心准备的三个亚克力名片盒，在上午十点不到就被发完。
不得不临时联系制作了一批简易名片，没多久也被一抢而空。登记表换了一本又一本，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记录的信息却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分量。
“江总，幸会！我们是浙省慈溪的光伏配件厂，专做硅片加工环节的辅助耗材和配套服务。”一位穿着POLO衫、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语速极快。
“我们对你们金刚线的性能数据非常震撼，更关键的是成本优势！我们服务的好几家中小硅片厂，都被线材成本压得喘不过气。能不能尽快安排一次我们厂区拜访，或者你们派技术团队过去做个深度交流？”
“我们想看看产品实际导入的可能性！”他的眼里有光，那是看到降本增效清淅路径后的迫切。
话音未落，另一只拿着录音笔的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
“江总您好，我是《中国工业报》新能源版的记者，周敏。昨天基隆王董那番话，可是给光伏产业界扔了个大料！”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干练利落的女记者抓住间隙开口。
“我们想约您一个独家专访，不光是技术突破，更想聊聊你们团队创业背后的故事，以及您对国产高端装备如何在卡脖子”领域实现破局的思考。”
“您看展会结束后什么时候方便？”她的问题敏锐地指向了产业情怀与时代叙事，这对于品牌塑造至关重要。
几乎同时，一位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更接近金融圈的男人，用略带审视但绝不轻视的目光看着江浩然，递上名片：“江总，我们是山东明新资本”的合伙人，主要关注硬科技和先进位造赛道。”
“麒麟科技的名字，其实我们投资研究团队上周内部讨论时就已经标记了，这次展会表现更是超出预期。”
“冒昧问一句，贵司目前是否已经激活或是有计划激活新一轮融资？我们对陪伴有内核技术、能解决真实产业痛点的企业成长，非常有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坐下来深入聊聊。”
资本的目光，总是最先嗅到价值增长的气息。
“江总，我是苏州一家设备经销商的，主要代理进口切割设备。不知道贵司现阶段有没有考虑发展代理商或经销商网络？我们对拿下长三角局域的代理权，非常有诚意！”
位看起来象渠道商的人高举着手，试图引起注意。
询问、邀约、合作意向、投资探询、渠道请求————从产业的上下游，从媒体的聚光灯下，从资本的评估室里，从渠道的网络中，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江浩然、顾秋实、王启明、赵海川四人，象是突然被抛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中，几乎被这密集的信息流和人际交互“淹没”。
他们不得不进行简单的分工：江浩然主要负责应对重要的潜在客户和媒体：顾秋实和王启明应对技术细节问询，并轮流操作演示样机；赵海川则负责接待一般性咨询、收集信息、安排后续连络。
即使如此，每个人仍是口干舌燥，应接不暇。
展台带来的所有技术资料彩页、详细版白皮书，在中午之前就被索取一空。
连那几片一直放在恒温样品柜里、用于展示切割效果的硅片，都被几位极为执着、声称“回去要用我们自己实验室的原子力显微镜和SEM（扫描电镜）再看一遍”的客户代表，几乎是“软硬兼施”地“借”走了。
基隆股份王振国那番“真刀真枪”的站台，其示范效应和信用背书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那些在生存与发展夹缝中挣扎、既渴望通过技术创新降本增效、又对未知风险充满畏惧的中小型硅片企业而言，王振国这个在业内以“精明务实、从不吃亏”着称的老炮儿的公开力挺，就象一颗定心丸，极大地稀释了他们的顾虑。
“连基隆老王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都敢砸钱下单，这东西至少八成靠谱。”
“老王看技术的眼光毒着呢，他敢用，说明这金刚线真捅到了痛点。”
类似的私下议论，在展馆的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