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驾车开往省政府大楼。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是麒麟科技“麒麟一号”金刚线的最终定型数据报告,以及两卷真空包装的样品。
报告封面简洁,只有一行字:“金刚石线锯国产化项目阶段性成果汇报”,落款是“麒麟科技有限公司、金陵大学材料联合实验室”。
八点二十分,车子停在省政府侧门。他报上姓名,出示身份证,警卫核对了预约记录,抬手放行。
穿过内部停车场,走进那栋庄重的灰色大楼。
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有远处隐约的电话铃声。
秘书已在办公室外等侯,“江先生,领导正在等您。”
敲门进去,白景明坐在办公桌后,正批阅一份文档,见他进来,摘下眼镜。
“白叔叔,打扰了。”江浩然微微躬身。
“坐。”白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展会快开始了吧?”
“是,几天后。”江浩然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报告和样品,双手递上,“这是项目最新的进度报告,这边是一份样品。”
白景明接过,先看了看那两卷密封在透明袋中的银色线轴,然后翻开报告。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技术参数汇总页停留了许久。
那一页上,列着三组关键数据:进口一线品牌标杆值,“麒麟一号”实测值,国产普通产品对照值。
”、“破断力(N)”、“切割硅片TTV(μ
”这几栏后,“麒麟一号”的数值已经紧贴甚至部分超越了进口标杆线。
他的手指在“线径均匀度”后面的数字上轻轻点了两下,抬起眼:“这些数据,都经过第三方复核了?”
“是的。”江浩然回答,“苏省计量院和上海材料研究所都出了检测报告,附在最后一页。”
白景明翻到最后,扫了一眼那两份盖着红章的检测报告摘要,点了点头。
他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一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小江啊,”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干出了我们当年想干,却一直没能干成的事。”
他拿起那卷样品,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我九十年代在大学里,学的就是电子。那时候老师总说,咱们的制造业,缺的不是想法,是扎实的工艺,是一丝不苟的工匠精神”。”
“后来进了机关,看了很多项目,参观过很多企业,很多时候感觉还是在追,在模仿,内核的东西始终捏在别人手里。”
他把样品轻轻放回桌上:“你这个东西,虽然产值不大,但卡的是咽喉。你们能把它做出来,而且做到这个水平,不容易。”
江浩然安静地听着。
“这次SNEC展会,规格很高。”白景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领导的沉稳,“不仅是行业内的技术交流,也是省里观察高端装备制造和材料领域突破成果的重要窗口。省工信厅、科技厅都有负责同志会去。”
他看向江浩然,目光带着明确的肯定:“你们放心去展示,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我和相关部门的同志,都会抽空过去看看,给你们站站台。”
“站台”两个字,他说得很自然,但分量极重。
这不是私下里的鼓励,而是在省政府办公室里的正式表态。
“谢谢白厅长。”江浩然站起身,诚恳地说,“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不姑负您的期望。”
“不是我的期望,是产业的期望。”
白景明也站起来,与他握了握手,“好好干。有困难,按程序反映。但路,终究要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实。”
离开省政府大楼时,刚过十点。阳光正好,洒在院内整齐的松柏上。
江浩然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回响着白景明最后那句话。
路要自己走实。
但有人愿意在你起步时,为你亮一盏绿灯,这份支持,已是雪中送炭。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上前往沪市的高速。
下午四点,外滩。
华尔道夫酒店顶层的私人会所,临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景。
江面船舶往来,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周明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沙发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见江浩然进来,他笑着举了举杯。
“江总,从金陵赶回来了?不知道你老鼓捣你那点小企业干啥,不如全身心呆在九天投资,弄的风尘仆仆的。”
“周少,投资赚钱很重要,但是这就是我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