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春稳了稳心神,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震惊暂时压了下去,换上一个委婉而诚恳的语气:“够肯定是够了。但是陆总,一个手机工厂,值得您投入那么多吗?”
陆阳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没有显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但也没有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平静地扫过王来春的脸,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他对这个手机工厂自然是有着很多想法的,而且这些想法,远比王来春此刻脑子里能想到的那些要宏大得多。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代工厂,不是替别人打工的组装线。
他要的是一个从主板到整机、从精密结构件到系统级封装,全部能在自己手里完成的生产基地。
当星辰手机发布之后,整个产能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受制于任何一个第三方代工厂的交货周期和产能分配。
而且他对于这种工厂的期望是超越富士康,成为国内电子代工产业真正的龙头。
但这些想法,没有必要向王来春解释。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今天是作为一个被考察的合作对象坐在这里的,不是作为星辰科技的内部高管。
在她还没有正式进入他的体系之前,透露太多战略层面的东西,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因此,陆阳没有再绕弯子,他看着王来春,直截了当地把今天这场会面的核心目的摆到了桌面上。
“王总,这是我们内部的计划,具体细节就不给你多说了。”
“这一次我邀请你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即将成立的公司,星辰电子。不知道王总有什么想法?”
王来春听到陆阳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其实早在陆阳刚才说他打算介入电子代工行业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隐隐约约冒出了这个猜测。
但猜测归猜测,当陆阳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把目的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惊讶。
她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首富做事这么干脆,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就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一样,直接把邀请甩到了她面前。
她略作思索,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快速压了压,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脱的笑意:
“陆总,您说笑了。你也知道,我在南边弄了一个小厂子,正在做电子代工,生意还可以。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给人打工。”
王来春这番话,听起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但陆阳是什么人?
他这两辈子加起来,在谈判桌上见过的人精比王来春吃过的盐还多。
他从王来春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号,她说的是“没有什么必要给人打工”,而不是“我不想加入”。
这句话的重点落在“必要性”上,而不是“意愿”上。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能证明加入星辰电子的必要性远远大于守着她那个小厂,这扇门就还没有关上。
陆阳心里很清楚,王来春现在提她那个所谓的代工厂,说白了就是在争取一些更优惠的条件。
如果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不会坐在这里跟他聊这么久,更不会在拒绝的时候还留这么明显的活扣。
他能感觉到王来春心里是有些心动的。
这也很正常。
虽然王来春现在自己当老板,开着一个小厂,但这个小厂的规模着实是太小了。
营收三个多亿,净利可能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赚的是从富士康牙缝里漏出来的辛苦钱。
这么一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小作坊,和一个投资过百亿人民币、从厂房到设备全部对标国际一流水平的大型电子代工基地放在一起,这其中的区别根本就不可以道里计。
一个是在池塘里划船,一个是去大海里掌舵,任何一个有抱负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现在陆阳要做的,就是帮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王总,一个小厂而已。”
陆阳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当年从富士康出来,自己跌跌撞撞把立讯精密撑到今天,你靠的不是只想守着一个年营收三亿的小摊子过日子。”
“以你的管理经验,以你在富士康将近十年练出来的那一套本事,窝在那么一个小厂里,确实是屈才了。一个小厂,也发挥不了你真正的管理才能。”
他停了一下,给王来春留了两秒钟消化这段话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话里的分量一句比一句重:
“如果王总你愿意的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