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尝试联系赵奎。
片刻后,他放下玉符,面色更加阴沉。
“赵奎也联系不上了。”
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赵元德试探道:“族长,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赵夫人?毕竟三哥是她的夫君——”
“不可。”赵无极断然拒绝。
他站起身,沉声道:“赵夫人与净空感情至深,若她知道此事,必定不顾一切去寻仇。那傅长生能杀净空,必有隐藏底牌,贸然行事只会折损更多人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更何况,十八年后便是上古书院遗址开启之日。我们赵家为此筹划了数百年,甘愿举族流放清魔窟,为的就是今日。赵夫人是此行最关键的人物,她不能出事,也不能分心。”
赵元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另一位长老迟疑道:“可是族长,进入遗址时,五大世家齐聚,三哥若不出现,赵夫人那边如何交代?”
赵无极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只需管好自己的嘴。”
众人齐声应是。
赵无极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幻”字。这是他早年得到的一件异宝一幻形令,可仿真任何人的气息、容貌,甚至命魂波动,以假乱真。
“净空,你且安息。”赵无极喃喃道,“待遗址事了,本座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殿外,一名心腹早已等侯多时。
“传令下去。”赵无极淡淡道,“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提及净空之事。违者,家法处置。”
“是。”
心腹领命而去。
赵无极负手而立,望向城外方向。
傅长生——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无罪之城,城门口。
柳儿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小半个月。
她每天天不亮便来,一直等到天黑,生怕错过那道身影。她不敢出城去查找,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出了城就是送死。她只能等。
这近两年来,有傅长生庇护,她终于过上了安心的日子。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引路的掮客,与真君非亲非故。真君随时可以抛下她,她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一万一真君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远远地,一道身影从灰蒙蒙的雾气中走出。
柳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真君!您回来了!”
傅长生点头,神色如常。柳儿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并无伤痕,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住所。
院落中,柳儿泡了一壶茶,恭躬敬敬地奉上。
傅长生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这女子虽然出身低微,但品行端正,这近两年相处下来,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他日自己离开,她总要有些自保之力才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此乃“破障丹”,可助你突破金丹后期。”
柳儿愣住,随即眼框泛红,连连摆手:“真君,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
傅长生淡淡道:“你替我引路,这是应得的。收下吧。”
柳儿嘴唇微颤,终于接过玉瓶,深深一礼:“多谢真君!晚辈——晚辈无以为报——”
傅长生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柳儿退下后,傅长生关闭法阵,意念一动,进入五行空间。
五行空间依旧宁静。山河镇族鼎中灵植葱郁,太古玄藤的根系遍布空间各处,那抹嫩绿已经长成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六枚淡金色的茧静静躺在灵气最浓郁的局域,内部隐隐有生命波动传来。
傅长生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首先是赵奎的储物袋。
这老东西为人贪婪,储物袋中的宝物五花八门,显然截杀了不少修士。灵丹灵药几乎没有一在这清魔窟,丹药比灵石还珍贵,他大概都自己用了。倒是功法典籍不少,多是些旁门左道,还有几本修真百艺的杂书,什么《炼器入门》《阵法初解》《符道基础》——品阶不高,但胜在齐全。
法宝也不少,刀枪剑戟,各色各样,品阶从三阶到五阶不等,堆在一起,散发着杂乱的灵光。傅长生一一过目,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日后丢给熊四吞噬。
翻到最后,他忽然目光一凝。
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般的纹路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