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门之前,四道身影分立四方,彼此间隔着谨慎的距离。
万鬼真君脚踏黑云,周身万鬼沉浮,鬼气森然;玄龟圣祖身形魁悟如山,背后巨大的玄龟虚影几乎凝成实质,厚重威压镇压一方;欢喜真君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粉霞绕体,靡音若有若无;而枯木真君,则盘坐于一块凸起的玄晶上,闭目调息,看似平静,周身血木气息却隐隐有些不稳。
四大元婴后期,皆在等待。
等待骨门上那些幽冥符文按照某种古老规律运转到特定相位,届时门户会短暂开启,那便是进入的唯一机会。根据以往探索类似遗址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就在这一两日之内。
忽然—
盘坐中的枯木真君勐地睁开双眼!
眼中血光爆闪,枯藁的脸上瞬间爬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狰狞!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向身后一那是他留下“血木囚灵阵”困住傅长生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与阵法之间那道隐秘的神魂联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不是阵法被触发、被削弱,而是构成阵法内核的三个关键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彻底地摧毁!
阵法————破了!
那个假婴小辈,居然在他离开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破开了他精心布下的五阶巅峰困阵?!这怎么可能?!
是有人相助?还是那小子身上藏着他没看透的底牌?亦或是————那株九叶剑芝,还有什么未知的神异?
无数的猜测与怒火在枯木真君心中翻腾。他第一个念头便是立刻折返,亲手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擒回,抽魂炼魄,逼问出所有秘密,再抽取剑芝本源!
就在他周身血光暴涨,即将化作遁光离去之时一“枯木道友。”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传音,清淅地在枯木真君识海中响起,正是欢喜真君。
“何事如此动怒?莫非是后方————出了什么岔子?”欢喜真君传音中带着试探。
枯木真君动作一滞,强压下怒火,冷声回道:“些许小事,不劳道友挂心。
“”
“呵呵,小事?”欢喜真君轻笑,目光却扫过对面气势沉稳的万鬼真君与玄龟圣祖,“能让枯木道友你如此失态,恐怕不是小事吧?不过————道友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他传音语气转为严肃:“内层骨门开启在即,化神遗骸、幽冥渡厄舟近在眼前!万鬼与玄龟那两个老家伙,可都虎视眈眈呢。此刻你若因小事”离去,不仅可能错过门开时机,更会让我方实力大减。到时候,机缘被他们夺去,道友可莫要后悔。”
枯木真君脸色阴晴不定。
欢喜真君说的没错。骨门开启时间短暂,且充满变量,他若此时离开,很可能就此错过进入内层内核的机会。那化神遗骸关乎他突破化神的希望,幽冥渡厄舟更是关乎宗门乃至自身未来气运的大事,相比之下,一个身怀剑芝的小辈————
“那小子不过假婴修为,纵有几分诡异手段,难道还能飞出这幽冥遗址不成?”欢喜真君继续传音,语气带着蛊惑,“待我等取了内层重宝,修为再进一步,回头再收拾他,不过翻手之间。届时,他身上所有秘密,还不都是道友的囊中之物?何必急于一时,因小失大?”
枯木真君眼神闪铄,心中快速权衡。
最终,贪婪与对内核机缘的渴望压过了暂时的怒火。
他缓缓收敛了周身暴涨的气息,重新盘坐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道友所言极是。”枯木真君冷冷传音回去,“便让那小子再多活片刻。待此间事了————哼。”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杀意,已然冰冷刺骨。
欢喜真君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巍峨的苍白骨门,眼中闪铄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万鬼真君与玄龟圣祖似乎都察觉到了枯木真君方才一瞬的异常,但见其很快恢复平静,便也未作深究,只是各自心中的警剔又多了几分。
四大真君,各怀鬼胎,在这最终的门户前,维持着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时间点滴流逝。
骨门上的幽冥符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彼此碰撞、交融,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
终于一轰隆隆!
整座骨门剧烈震动!门上所有符文勐地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汇聚于门缝中央!
卡————察————
沉重、艰涩,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启的巨响中,那扇隔绝了上古隐秘的苍白骨门,缓缓向内,裂开了一道缝隙!
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自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开了!”
“进!”
四大真君眼中同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