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碑林,万鬼门临时集合点。
六道身影分散立于残破的古碑之间,气息皆沉凝晦涩,正是万鬼门此次进入遗址的六位假婴长老傅长生(鬼鸠)带着白素抵达时,其馀五人已等侯多时。他目光一扫,心中微诧少门主鬼厉竟不在场?
二长老是个面容阴郁的中年男子,他迟疑着开口:“大长老,少门主他————”
大长老须发皆白,面容古板,闻言澹澹道:“不必等。少门主在进入遗址前已有交代,此次他将单独行动,我等一切计划,皆无需向他汇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少门主言明,万一若他遭遇不测,反倒可保全门中机密。”
六长老是个矮胖老者,闻言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怕不是从真君那里得了什么独门消息,想独吞机缘,嫌我等累赘吧?”
“放肆!”大长老勐地转头,眼神如刀,“六长老,平日你与少门主不合也就罢了,如今身陷幽冥遗址,危机四伏,当以宗门为重!再有这般离心之言,休怪老夫不念同门之情!”
六长老被训得脸色发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大长老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傅长生身后的白素:“三长老,此地凶险,令道侣便留在此处看守集合点,以防变故。”
傅长生(鬼鸠)点头,对白素传音叮嘱几句。白素躬身退至一旁碑林阴影中,默默警戒。
大长老随即取出一张泛黄的古旧皮卷正是万鬼门先祖留下的手札。他展开皮卷,对照着四周环境,又放出一只通体漆黑、生有三眼的“幽冥鼠”灵宠。
“按图索骥,走!”大长老低喝一声,率先跟着幽冥鼠钻入碑林深处一处地穴。
其馀五人紧随其后。
地穴幽深曲折,越往下走,幽冥死气越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壑然开朗一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浑浊呈土黄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正是幽冥界有名的“黄泉河”!
河水无声流淌,河面漂浮着无数苍白骸骨与残破魂影。更诡异的是,河两岸生长着一种漆黑的“噬魂花”,花瓣不时张开,吞食路过的游魂。
“黄泉河?!”六长老六长老脸色大变,“大长老,你带我们来此作甚?这黄泉水专蚀修士法力神魂,沾上一滴便道途尽毁!”
大长老神色不变,目光扫过众人:“此行目的,乃是取回我万鬼门先祖封印于此的一尊【气运鼎】。当年主宗万灵门发生政变,先祖迁移到东荒,为了躲避算计,把【气运鼎】藏在了此处,此鼎乃宗门根基之一,可加持山门气运千年不衰,至关重要。”
“气运鼎?”六长老嗤笑,“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结婴机缘!大长老,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气运之物,冒此奇险,值得么?”
“宗门兴衰,重于个人道途。”大长老语气斩钉截铁,“况且,老夫早有准备。”
他翻手取出一件青铜古灯,灯盏内跳跃着一缕幽蓝色火焰。又祭出一张刻画着繁复阵纹的兽皮阵图。
“此乃【辟邪古灯】,可驱散黄泉死气。这【五鬼搬运阵图】,需我等六人分镇五方与中枢,联手催动,方可短暂镇压黄泉,显露封印。”
大长老迅速分配方位:二长老守东方“木位”,四长老守西方“金位”,五长老守南方“火位”,六长老守北方“水位”,傅长生(鬼鸠)守中央“土位”,他自己则坐镇阵眼中枢。
众人虽心思各异,但此刻也不敢违逆,各自就位。
大长老咬破指尖,以精血激活阵图。兽皮阵图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复盖百丈的五行光罩,将六人笼罩其中。他再催动辟邪古灯,幽蓝火焰勐地膨胀,化作一道光幕,将黄泉死气隔绝在外。
“起阵!”大长老低喝。
六人同时催动法力,注入阵图。
嗡五行光罩缓缓下沉,触及黄泉河面。河水剧烈翻涌,无数骸骨与魂影尖叫着退避。光罩中央,河底逐渐显现出一座古老的青铜祭坛,祭坛上,一尊三足两耳、铭刻万鬼图腾的气运鼎静静矗立!
“成了!”大长老眼中闪过喜色。
然而就在此时哗啦!
黄泉河深处,一艘残破的黑色冥船无声无息驶来!船头立着一具身着破烂官袍的骷髅,眼框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魂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冥船船舱内,一只枯藁如鸡爪的鬼手缓缓探出,凌空虚抓!
“小心!”大长老脸色剧变,勐地祭出一面漆黑鬼面盾牌,护在众人身前。
那只鬼手似乎有些诧异,动作微顿。随即,船舱内那具官袍骷髅缓步走出——它踏空而行,脚下如有无形阶梯,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源自灵魂的压迫感。
“元婴级鬼物————不,是上古战魂!”大长老声音发紧。
六长老六长老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