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山看着妻子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清荷,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这放逐村————虽说数千年来从未有人逃脱,但毕竟是部落重地。若我们二人都离开,入口无人看守,万一————”
“万一?”清荷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澹澹的讥诮,“破山,你多虑了。”
她走到石屋窗前,指向窗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死寂山谷:“这七煞锁灵阵,乃是上古时期玄龟部落三比特婴老祖联手布下。阵法之内,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空,化为绝对的绝灵之地”。被放逐至此的罪人,入阵前都会被废去修为、打散丹田,与凡人无异。”
“没有灵气,他们拿什么修炼?拿什么恢复?拿什么破阵?”
清荷转过身,目光平静:“这三千七百年来,被放逐至此的罪人不计其数。其中曾有七人试图以凡人之躯冲击阵法节点,结果呢?被阵法反噬,化为灰烬。另有十九人试图挖掘地道,可这山脉底部同样是阵基所在,挖到三丈深便触发了地煞之气,尸骨无存。”
她走回石破山面前,握住他的手:“至于外面的人想进去救人?更不可能。七煞锁灵阵除了隔绝灵气,还有极强的幻阵与杀阵。不知阵法的元婴修士擅闯,也要脱层皮。而知道阵法通行之法的————整个玄龟部落不超过十人,我们二人不过是个看门狗,其实守在这里,压根作用不大。”
石破山沉默片刻,仍有些顾虑:“可部落规矩,此处必须至少有一名筑基修士驻守————”
“规矩是死的。”清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阵盘中心镶崁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这是子母感应盘”。我将子盘留在此地,若有异常触动阵法,母盘会在百里内发出警示。我们快去快回,最多一日便返回,能出什么乱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不是养了一只铁背山猿”吗?虽只有二阶初期,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筑基修士都奈何不得。让它守在入口,再加之我留下的几道警戒阵法,足矣。”
石破山看着妻子条理分明的分析,心中的顾虑一点点消散。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多了。”
清荷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那便说定了。我们收拾一下,明日清晨出发。我昨夜已推演过,明日辰时是玄鳞蟒每日吞吐月华后最虚弱的时刻,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好!”石破山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次日,天刚蒙蒙亮。
石破山与清荷已整装待发。石破山换上了一身便于山间行动的紧身皮甲,背后负着一柄厚重的开山刀;清荷则是一袭轻便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数个储物袋,手中托着那枚黑色母盘。
石屋前的空地上,蹲伏着一头丈许高的巨猿。猿猴通体毛发呈灰褐色,背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骨甲,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三阶妖兽的凶悍气息。
这正是石破山驯养多年的灵宠—铁背山猿。
“老猿,我与清荷要外出一日。”石破山走到山猿面前,拍了拍它粗壮的前臂,“你守在此地,任何人靠近入口,格杀勿论。若阵法有异动,便捏碎这枚玉符。”
他将一枚青色玉符塞进山猿爪中。
山猿低吼一声,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童中闪过一丝灵性。
清荷则走到入口处的阵法光幕前,双手招诀,打出数道法印。光幕表面泛起涟漪,三道澹金色的符文悄然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我布下了三道金锁阵”。”清荷解释道,“一旦有人试图强行闯阵,金锁阵会瞬间激发,形成三重禁,同时向我手中的母盘发出警示。”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阵盘,盘中心那颗暗红晶石正微微发光。
石破山彻底放下心来,朝清荷点点头:“走吧。”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第八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背山猿目送主人离去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入口前盘坐下来,如同一尊石凋。赤红的眼瞳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死寂山谷。
..
.
玄玉山脉,七煞锁魂阵内。
外界看来不过是个“村子”的放逐之地,实则广袤如小国。数千年繁衍生息,七座山峰之间早已形成数十万人口的聚居之地一只是这片天地没有灵气,没有希望,只有永无止境的等级压迫。
七座山峰,便是七个独立王国。
最早被放逐至此的修士后裔,凭借祖辈残存的修炼记忆、私藏的微末资源,以及数千年来一代代摸索出的、在绝灵之地中锤炼肉身的笨拙法门,牢牢掌控着山峰的统治权。后来者一旦踏入此地,便注定沦为奴隶一挖矿、耕种、服侍,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第六峰,主峰大殿。
哀嚎之声如潮水般从峰主府邸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