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谷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
浓雾常年笼罩此地,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使得山坳内光线昏暗,湿气深重。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诡秘。
三道人影静静地潜伏在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正是程家族长、大长老程渊、以及七长老程厉。
七长老程厉是个身材矮胖、面白无须的老者,此刻正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嘴里低声咕哝着:“说好了进入秘境便第一时间来此汇合,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不见人影————二长老也真是的,莫不是被什么高阶灵花异草迷了眼,连族中定下的大计都忘了?”
大长老程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癯,气质沉稳,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老七,慎言。二长老性子是急了些,但对家族忠心耿耿,绝非因私废公之人。许是传送位置偏远,或是途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耽搁了。”
话虽如此,程渊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秘境开启近一月,时间本就紧迫,云隐谷之事关乎程家未来百年兴衰,容不得半点差池。二长老程烈身为假婴修士,是此次行动的内核战力之一,迟迟不至,确实令人心焦。
一直闭目盘坐、气息如渊渟岳峙的程家族长,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年约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虎目精光内敛,此刻却闪过一丝锐芒。
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玉佩。这正是程家嫡系高层才有资格持有的定位连络秘宝—“赤炎同心佩”。此刻,玉佩表面代表程烈的那一点红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来了。”程天雄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浑厚。
程渊和程厉精神一振,立刻顺着族长的目光望去,果然也看到了玉佩上的变化。
“速速隐匿!”程天雄低喝一声,三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气息彻底隐没于岩石阴影与浓雾之中,只馀下那枚赤炎同心佩悬浮在半空,微微闪铄。
不过半盏茶功夫。
天边传来急速的破空之声!
一道裹挟着狂暴气息的赤红色遁光,如同一颗流星般划破浓雾,急速坠落!
遁光在山坳外略微盘旋,似乎确认了位置,随即收敛,露出其中身影。
正是程家二长老,程烈!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与平日威风凛凛的姿态大相径庭。一身青灰色法袍多处破损,沾满泥污与暗红色的血痂,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略显虚浮紊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柄几乎从不离身、视为性命的鬼头大刀,此刻竟然被斜背在身后,刀身上清淅可见一道狰狞的裂痕,灵光暗澹!
他刚一落地,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被他迅速抹去。
眼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怒、憋屈,以及一丝后怕。
“二长老!”程渊第一个从隐匿处闪身而出,看到程烈这副狼狈模样,心中一惊,“你这是————遭遇强敌了?”
程厉也跟了出来,看到程烈背上的残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二哥,你的鬼泣刀”————怎会受损至此?难道遇上了元婴老怪?”
程烈见到三人,紧绷的神情略微松缓,但眼中的戾气却更盛了几分。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别提了!晦气!老子在迷瘴沼泽设伏,本想逮几条傅家的杂鱼开开荤,顺便捞点外快,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子!”
他简略地将自己如何布置困阵,诱来傅长璃,又如何被对方用元婴符宝阴了一道,导致护体古盾被毁,本命法宝受损,自身也受了不轻内伤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更是咬牙切齿:“傅家那个小贱人,奸猾似鬼!身上竟然有元婴符宝!若非老夫反应快,差点就栽了!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程渊听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傅家一个小辈,竟然让己方假婴长老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损失了一件四阶上品防御法宝,这可不是好消息。
程厉则是咂舌不已:“元婴符宝————傅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看来他们对这次秘境之行,也是志在必得。”
程天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傅家————确有能人。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的伤势,可会影响后续行动?”
程烈拍了拍胸口,强行提气:“族长放心!些许小伤,已经服了丹药,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大半。那云隐谷”之事,老夫绝不会拖后腿!只是这口恶气————”他眼中凶光闪铄。
“恶气自然要出,但不是现在。”程天雄沉声道,“云隐谷乃我程家此次秘境之行的首要目标,不容有失。只要得到谷中之物,莫说一个傅家小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