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审判大会(一)
透了玉简,浸透了那些符文,沿着玉简的纹理缓缓流淌。

    “师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沙哑得像是一把锈蚀的刀在粗粝的石板上磨过,“师父……!

    师父……”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越来越破碎。

    那一声声“师父”,如同一个个血淋淋的伤口,在他心上绽开。

    他忽然猛地抬起头,望向筑龙。那双眼中,满是泪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死死盯着筑龙。

    那双眼中,满是血丝,红得吓人,满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无法言说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而那悔恨太浓了,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筑龙!”他嘶声喊道。那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撕裂了广场上的死寂,撕裂了这数百年来所有的伪装。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上前,一把抓住筑龙的衣襟用尽力气摇晃。

    “筑龙!你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疯狂地摇晃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崩溃。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又何必与那大佛寺联络!我又何必那样做!”

    “我以为你们都不信我!我以为你们都偏向那人!我每天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做事!拼了命地想,

    证明自己!”

    “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柱林不比任何人差!”

    “我——我——”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彻底哑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破碎的呜咽。

    可他依旧死死抓着筑龙的衣襟,不肯松手。

    筑龙没有挣扎。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摇晃,任由他嘶吼,任由他的眼泪和鼻涕弄脏自己的僧袍。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山。一座沉默的、承载了数百年的山。

    他低头望着柱林,望着这个与他同门数百载的师弟,望着这个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崩溃大哭的人。

    他的眼中,有痛,有悲,有怜,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良久。

    他终于开口。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那平静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怜悯。

    只是平静。

    “告诉你,师父他老人家本就属意于你?等我死了,你就能当上方丈?”

    “告诉你,你只要再忍一忍,一切都会是你的?”

    “可你让我如何能告诉你——”

    他顿了顿。

    那双苍老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而我又该如何告诉你!师弟啊!你天资卓越,如此年纪便已迈入半帝,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定能成就,

    大帝之位。但你的一切都太顺利了,可以说没有经过一丁点磨难。”

    “我记得师父说过这样一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以为我和你的师兄们是在刻意,

    疏远你吗?不,你错了。相反,我们是为了磨砺你——磨砺你的心性,磨砺你的棱角。

    一切都是希望你做得更好。”

    “可你……”

    他的目光落在柱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无奈,有心痛,有失望,也有,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