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炼心之狱(二)
    而此刻,每一种场景,都是对赵天一灵魂最脆弱处的精准打击。

    而所谓炼心幻境,并非制造虚构的恐惧,而是将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那最不堪回首的遗憾、

    乃至,最无法面对的自责,具象化、循环播放、不断深化。

    此刻,赵天一的神魂,如同在无尽刀山上翻滚,被一遍又一遍地凌迟。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沉沦的黑暗如同那温柔的沼泽,不断诱惑着他放弃抵抗,就此长眠,

    永远留在这悔恨的梦境里,或许就不用再承受那噬心的痛苦了。

    “放弃吧……你回不去了……你是个失败的儿子……你不配……”黑暗中有个声音低语。

    赵天一的意识之光,越来越微弱。

    ......

    与此同时,吕得水的幻境之中。

    吕得水受到的折磨,与赵天一精神层面的折磨不同,吕得水的炼心幻境,更侧重于肉体与存在感的,

    极致剥夺与重复摧残。

    永恒的磨坊,永恒的黑暗,永恒的圆形轨迹。

    脖颈处的轭套,每一次拉动,都像是要把他的颈椎勒断。

    溃烂的伤口在粗糙木头的摩擦下,早已麻木,只剩下钝痛。蒙眼布的汗馊味钻入鼻腔,混合着粉尘,

    和牲口棚的恶臭,是他唯一能“闻到”的世界。

    鞭子,不知何时会落下。

    “啪!”毫无征兆,左后腿一阵剧痛,皮开肉绽。

    “啪!”右肋又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懒驴!磨蹭什么?!今天不把这些谷子磨完,别想有口水喝!”粗鲁的呵斥声,伴随着鞭影不断响起!

    吕得水不知道挥鞭的是谁,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人。

    在这个幻境里,他只是一头驴,一头用来拉磨的、随时可以打骂宰杀的畜生。他作为“吕得水”的记忆、

    修为、人格,被彻底剥离。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自己漫长拉磨生涯中,因为痛苦而产生的幻觉?

    而或许自己从来就是一头驴,所谓的修炼、化形、跟随老大征战四方,都只是他濒死前可笑的臆想?

    “我是谁……我到底是吕得水……还是一头驴……”意识在剧痛与重复的折磨中,逐渐涣散。

    拉磨,转圈。转圈,拉磨。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甚至百年。

    只有鞭子的落下,和身体各处不断累积又结痂、结痂又裂开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还在,他“存在”着。

    偶尔,幻境会有些微变化。

    比如磨盘上的谷物突然变成尖锐的石子,拉起来更加费力,碾碎的石子粉呛得他几乎窒息。

    比如脚下的圆形轨迹突然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深陷其中,要用尽全力才能拔出。又比如,鞭子,

    换成了烧红的铁条……

    但核心不变:剥夺、痛苦、无尽的重复,以及对自我认知的彻底摧毁。

    “就这样吧……当一头驴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想那么多…”意识深处,一个疲惫的声音突兀响起。

    放弃思考,放弃抗争,彻底接受这畜生的命运,痛苦或许会减轻一些。

    吕得水拉磨的步伐,渐渐变得机械,眼神逐渐空洞。

    ........

    而回归现实,只见,客栈房间内的两人躺在床上的身体,反应开始出现差异。

    赵天一的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身体绷紧如弓,汗水已浸透衣衫,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仿佛是在,

    与无形的敌人殊死搏斗。

    只见,他的指尖此刻已然深深抠入掌心,鲜血渗出。

    吕得水则相反,身体逐渐放松,甚至变得有些瘫软,呼吸趋于平缓,只是偶尔在那鞭子幻象抽下时,

    会有一丝轻微的抽搐。仿佛已经“习惯”了痛苦,正在滑向彻底的放弃与沉沦。

    谁先崩溃,谁先醒来,亦或永远沉睡,尚未可知。

    ..........

    与此同时,赤晶山的山巅,两处半帝战场的战况愈发惨烈。

    “轰——!!!”

    只见,又一次硬撼,悟能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座赤晶岩峰上,岩峰轰然崩塌半截。

    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

    而此刻的悟能,几乎已不成人形。

    僧袍尽毁,露出遍布焦黑伤痕、深可见骨创口的躯体。

    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左眼肿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至于气息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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