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九章 净水寺(四)
    只见,这佛修并非金铸玉雕,没有璎珞披身,也非宝相庄严、跏趺而坐的寂静之姿。

    而是一尊高约三丈的立像,通体呈现出泥土原本的、未

    泥土抟塑时留下的指纹与工具痕迹——它竟然是完全用

    贴金或粉饰!

    佛像身上的“僧衣”也被塑得褴褛不堪,衣角破损,仿佛经

    尘埃与劳作的泥土。

    佛像的面容并非常见的圆满丰润、慈眉善目,而是显得

    与一种不屈不挠的刚毅,嘴唇紧抿,透着一股韧劲。

    最奇特的是,他头上并无象征佛陀无上智慧的肉髻,头顶与苦行僧无异,甚至还能看到头皮的纹理。

    这完全是一副正在无尽苦旅中跋涉的苦行僧样貌!

    他做行走状,一脚

    而其一手持着一根看起来再

    另一手则托着一只边缘破损的陶制钵盂,目光低垂,并

    道路,又像是在与每一个仰视他的苦难者平等对视。

    这独特、原始、充满力量感的佛像,带给赵天一和吕得水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因为它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没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修行之路的极端艰辛、对信念的坚持,以及对众生苦难的感同身受与深切关怀。

    此刻,佛像前的香案也极为朴素,就是一张表面布满划

    只是几碗清澈见底的清水和几样刚刚采摘下来、还带着枝叶的、最普通的时令水果。

    而香案前,一个穿着同样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

    正盘坐在一个边缘磨损严重的陈旧蒲团上。

    他的面前,聚集着三四十人。

    其中有穿着

    也有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明显是长期劳作的农户

    还有几名衣着与赵天一他们类似、看起来是外来游客模样的人。

    但是所有人都姿态恭敬,屏息凝神,如同干渴的土地汲取甘霖一般,专注地聆听着那老僧讲述经文。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老僧平和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只听老僧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和,语速均匀,

    “……是故,身如舟筏,虽破旧,却能渡苦海之无量波澜;心似明灯虽微弱,却能照无明之漫漫长夜。

    外求我佛神通加持,犹如追逐

    内观己心,涤荡尘埃。

    方见自身本具之真如佛性,光明无量……”

    悟能站在殿门内侧的阴影处,以免自己的身形,打扰到

    凝练成

    “这位便是净水寺的主持净心大师。他所宣讲的,正是《上尊无忘渡苦渡难渡心真经》的《渡难篇》。

    此经虽然早已遗失,但寺内还要众多其他僧众的手抄本,因此传承并未断绝。

    此篇经义,也正是净水寺立寺之根本,修行之核心。”

    闻言,赵天一和吕得水不由凝神细听。

    只见坐在蒲团上的净心大师仍在娓娓道来,而他的声音

    “……世间众生,孰能无苦?孰能无难?皆畏苦痛,避之唯恐不及,皆慕安乐,趋之若鹜。

    然不知,苦为逆增上缘,磨砺心志之良师;难为修道资粮,检验修行之砺石。

    迎难则意志愈发坚忍,似岩间松柏,历雪愈青。我佛司

    并非总是展现移山倒海、飞天遁地的无边法力,神通广大……”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在

    “……其更多之时,乃是深入苦难最深重之地。

    瘟疫横行、十室九空之处其亲尝百草,寻方治病,不避

    盗匪猖獗、路有白骨之域,他孤身前往,不以武力降服

    感化匪首,皈依佛门……其所渡者,非是以无上神通强行扭转因果、抹消苦难,此非究竟。

    乃是以自身无畏之行、慈悲之心,点燃众生心中本具的

    生出力量,于黑暗中看见希望……”

    他的讲述,没有任何对高深莫测神通的渲染,没有对虚

    融入最平凡、最真实、每个人都可能面

    强调心性的锤炼与升华,强调在滚滚红尘中修行,在艰难困苦中觉悟。

    “……故经典有云,渡难非是祈求佛力消除世间一切苦难,此乃妄想执着,违背缘起法性。

    是于泥泞坎坷之路,依旧能迈出坚定而有力的步伐。是

    亦能以此光热,温暖同行之伙伴,彼此扶持。此心能渡一切苦厄,此志能破万般魔难……”

    说到这净心的声音,仿佛与这殿宇、与那尊泥土立像、与在场每一个专注的灵魂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不仅那些本地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