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刃未至,那股足以切断天地法则的极致锋锐,已经提前撕开了林夜额前的几缕碎发。凌厉的气机刺破了他眉心处白皙的肌肤,一滴殷红的神明之血,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滑落。
距离身死道消,仅剩最后千分之一的刹那。
就在这生死交界的绝对临界点,一直静默如雕塑般的林夜,终于动了。
他之前主动散去周身的神力光晕,绝非束手就擒,而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谋算中,不让自身的死亡法则与那两股逼近的绝杀力量产生任何提前的排斥与碰撞。他要让这两股力量,毫无阻碍地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林夜反手握住了寂灭之刃的剑柄。
他无视了头顶压顶而来的巨刃,直接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这柄承载着死亡权柄的神器,狠狠倒插入脚下高塔的核心阵眼之中。
伴随着剑刃刺穿阵法枢纽的沉闷声响,林夜轻启双唇,口中吐出一句古老、晦涩,透着无尽苍凉的神明真言。
“死亡法则·时空锚定。”
他不去举剑格挡那开天辟地的一击,而是将自己的“存在”,将自己与这方天地的因果,通过寂灭之刃,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已经被切断了法则的死寂虚空之中。
在生与死的边缘,世俗的空间坐标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暗金巨刃轰然斩落。
就在刀锋触及林夜头颅的那个瞬间,林夜的身形犹如水面上被微风吹拂的倒影,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他的真身,已经借助时空锚定的无上伟力,在虚空裂缝崩溃的边缘强行横移了十丈之远。而在他原本站立的那个坐标点上,只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甚至还散发着浓烈神力气息的残影。
这,就是死神在刀尖上跳舞的戏法。
十丈高的暗金甲胄携带着从数万丈高空坠落的灭世威能,狠狠劈下。
身处甲胄内部的统帅枢机十三,那双冰蓝色的阵法眼眸中,刚刚才升起一丝“猎物为何不躲”的惊悚与不安。下一刻,他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巨刃,仿佛切过了一团毫无实质的空气,毫无阻力地穿透了林夜的残影。
一刀斩空!
枢机十三的灵魂之火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他想要收刀,他想要止住这股下坠的势头。但是,那股庞大到足以夷平山岳的坠落冲力,加上甲胄推进阵法的狂暴推力,早已超越了他自身能够掌控的极限。
那柄本该斩杀死亡主宰的断法巨刃,顺着无可逆转的惯性,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斩向了下方。
而林夜原本站立的脚下,正是那张刚刚收拢、准备将一切生灵一网打尽的“银色封天巨网”。
两股原本都指向林夜的绝杀力量,在失去了共同的目标后,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星空神教极致锋锐的破法之刃,与银月一族承载着世界本源的封印大阵之间,最毫无保留、最纯粹的硬碰硬。
交击的瞬间,天地仿佛突然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一团刺目到极点、比天上烈阳还要耀眼万倍的强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星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暗金色的阵法碎片与银色的液态本源,在剧烈的碰撞中被互相碾碎,化作漫天沸腾的金属岩浆,犹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火雨,疯狂飞溅。
那座承载了三人博弈的灰白色高塔,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下,被彻底碾成了漫天飘洒的齑粉。
原本被巨刃劈出的那道虚空裂缝,在这股殉爆的撕扯下变得更加巨大。它犹如一张深渊巨口,贪婪而疯狂地吞噬着这两股同归于尽的毁灭力量。
距离战场数万丈之外的内城深处。
昏暗的大殿中,银月大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张封天锁地的银色巨网,是由他脚下的皇族核心阵眼抽取世界本源凝聚而成,每一根银色的丝线,都与他的心神、他的底蕴紧密相连。
巨网被断法之刃以蛮横的姿态生生劈裂,就如同大帝的本源心脏被一柄绝世重锤狠狠砸中。
大帝那原本凝实、流转着银光的液态身躯,在刹那间变得无比虚幻、黯淡。他痛苦地弯下腰,口中不受控制地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银色血液。这些血液还未落地,便化作了失去活性的死灰。
为了布置这个黄雀在后的绝杀陷阱,大帝极度自负地提前撤去了所有的防御结界。此刻,他只能用自己受创的肉身,硬生生扛下那些顺着地脉狂涌而回的恐怖反震力。整个大殿在他的惨叫声中剧烈摇晃,皇座表面崩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
星空统帅枢机十三的处境,同样凄惨到了极点。
那股两强相撞产生的庞大反冲力,顺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