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厚重云层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钢铁神教的远征统帅——枢机十三,抛弃了那艘动力尽毁、正在坠落的精钢巨舰。他将自己的灵魂之火,彻彻底底地融入了这具高达十丈的暗金甲胄之中。
这具“弑神甲胄”,耗费了神教无数个纪元才从星空深处开采出的极品神铁锻造而成,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斩落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厚重的暗金装甲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变得通红,犹如一块刚刚从锻造炉中夹出的烙铁。甲胄胸口处,一座繁复到极点的大型推进阵法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光芒,将他坠落的下冲之势推向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巅峰。
枢机十三透过冰蓝色的阵法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座灰白色的高塔。
在他的阵法推演中,下方那个不知来历的死亡主宰,正在吞噬银月主神本源的最紧要关头。那种狂暴的吞噬,必定牵扯了对方全部的精力。但越是这种时候,高阶神明周身自发护主的死气就会越发浓烈。
“死气霸道,能让万物衰败。若是凭着这具甲胄的重量直接硬砸,就算能砸穿那一层层乌龟壳,甲胄的阵法核心也会被那股高浓度的死气侵蚀、反噬。”
枢机十三的双手缓缓握紧了那柄足有门板宽阔的暗金巨刃。巨刃表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专门用来破坏天地灵气的破法阵纹。
他的战法无比清晰,透着一股历经无数次星空绞肉战才磨砺出的冷酷。
“再霸道的死气,只要它还存留在这片天地之间,就需要依附于这片天地的法则与灵气脉络流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枢机十三操控着十丈高的甲胄,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态。他不求破盾,他要连同那层护盾扎根的虚空,一并斩断。
下方,高塔之巅。
林夜正处于吞噬主神本源的最后阶段。他身上的暗银色光晕正在剧烈闪烁,灰烬色的双眸紧闭,将那股狂暴的银色本源力量一点一点地镇压、剥离,最终汇入自己的内景深处。
感受到头顶苍穹传来的恐怖压迫感,林夜甚至不需要分心去下达任何指令。
大坟墓那深厚且护主的防御阵列,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宰面临的危机,瞬间开始自行运转。
“嗡——”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幽冥地底的阵法轰鸣声,从白骨要塞的深处传出。
一层接着一层灰绿色的死气护盾,如同平地拔起的厚重城墙,在林夜的头顶上方迅速交织、凝结。这些护盾并非寻常修士那种透明的灵气光罩,它们浓稠得犹如实质,表面翻滚着令人作呕的衰败雾气。
大夏的骷髅老兵们在远处的平原上抬起头,他们眼眶中的冥火甚至能透过遥远的距离,清晰地看到那些死气护盾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黑、扭曲。任何活物或者飞剑法宝,只要触碰到那层灰绿色的城墙,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被抽干所有的灵气,化作漫天飘洒的飞灰。
这层层叠叠的灰绿色死气城墙,仿佛在向星空宣告着死亡领地的绝对威严,将林夜牢牢地保护在最中心。
然而,天空中犹如流星般砸落的钢铁统帅,根本未曾将锋芒对准这些死气城墙。
在距离高塔顶端仅剩数百丈的半空中,十丈高的暗金甲胄猛地扭转腰跨,肩部的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咬合声。枢机十三将那庞大到足以夷平山岳的坠落冲力,悉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那柄篆刻着破法阵纹的暗金巨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目至极的寒芒。
这仅仅是纯粹到极点的一记下劈。
巨刃划过虚空。
“嘶啦——!”
一声犹如粗糙的麻布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声响,在战场上空炸开。
一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顺着巨刃劈砍的轨迹,在林夜头顶上方数十丈的位置骤然张开。这道裂缝就像是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在张开的刹那,硬生生地切断了高塔周围这片空间与整个银月世界的天地法则联系。
这正是“弑神甲胄”最为恐怖的底牌——断法之刃。
它不斩修士的血肉,不去硬碰护宗大阵的坚壁,它只斩断天地间的灵气脉络与空间法则。
在这道漆黑的虚空裂缝面前,大坟墓阵法自动凝结出的那层层死气护盾,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就像是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巍峨堡垒,突然间失去了下方承载它的土地。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连星空烈焰都能吞噬的灰绿色护盾,甚至没有遭到哪怕一次正面的劈砍,便在失去天地法则支撑的瞬间,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在虚空裂缝的边缘迅速崩塌。
浓稠的死气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溃散成一缕缕毫无威慑力的青烟,随风飘散。
林夜周身那层足以抵御万军的防御,被这一刀直接从根源上剥离得干干净净。
狂暴的虚空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