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那残破的下颌骨里,死死咬着一个个巨大的暗红色肉囊。肉囊表面不断向外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着浓郁的衰败气息。
这是大坟墓的空中敢死队。
林夜的命令下达后,它们没有丝毫停顿,迎着要塞上方那如同暴雨般倾泻的幽蓝色光束,悍然拉升高度。
城墙上的万门炮管迅速调转方向,幽蓝色的“灵魂燃烧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狠狠罩向这群庞然大物。
光束轻易地洞穿了十几头巫妖龙的骨翼和胸腔。那些专门灼烧灵魂的火焰,顺着惨白的骨架疯狂蔓延。
高处控制塔上的银月守将,看着那些被击中的骨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论什么生灵,只要沾染了灵魂之火,就会在无尽的痛苦中丧失理智。”守将的心中暗自推演,“只要前排的巨兽因为痛苦而发狂坠落,这支可笑的冲锋阵型就会不攻自破。”
然而,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些被光束洞穿、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巫妖龙,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鸣。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冥火虽然在剧烈摇晃、衰弱,但它们飞行的轨迹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偏移。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生者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群死物身上完全不存在。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执行主宰的意志。
哪怕骨架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只要下颌骨还连着一截颈椎,它们依然借着前冲的势头,将口中的肉囊狠狠甩向前方。
“这些怪物……为什么不逃?”
银月守将嘴角的冷笑僵住了,一种无法掌控局势的寒意,顺着他与要塞相连的神经索悄然爬上心头。
残存的巫妖龙顶着密集的防空光束,硬生生突入到了要塞城墙的正上方。它们猛地松开下颌。
上百个巨大的肉囊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向下方的银白色城墙。
“砰!砰!砰!”
肉囊在接触城墙的瞬间接连爆裂。漆黑、粘稠的死气毒液,犹如打翻的墨汁,在光滑如水银的城墙表面大面积溅射开来。
没有地动山摇的巨响,也没有火光冲天的爆燃。
那些漆黑的毒液附着在城墙上,引发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同化反应。
原本流动性极强、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银色城墙,在沾染到黑毒的刹那,就像是鲜活的血肉沾染了致命的尸斑。银色迅速褪去,表面变得粗糙、僵硬,化作了毫无生气的灰黑色死皮。
更致命的是,这座要塞是一个神经相连的整体。
黑色的衰败气息顺着城墙内部复杂的传导脉络,如同钻入血管的毒蛇,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要塞深处蔓延。那些正在向炮管输送能量的银色脉络,一条接一条地变成死寂的黑色。
“啊——!”
控制塔上,银月守将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他与这座要塞深度融合,城墙就是他的皮肤,传导脉络就是他的神经。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霸道、剥夺一切生机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啃噬他的神经末梢。
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百骸正在一点点腐烂、坏死,而他却无能为力。
“切断!立刻切断左侧的城防连接!”
守将在心底疯狂咆哮,试图壮士断腕,舍弃那部分被感染的区域。但他那自以为快如闪电的神经反应,在纯粹的死亡蔓延面前,显得如此迟缓。
短短几分钟内,同化毒液便彻底杀死了要塞左翼的所有活性。
那片绵延数公里的城墙,变成了一堆僵死的黑色废铁。城墙上的数千门火炮瞬间哑火,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坟墓的阵营前方,雷军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左翼火力的停滞。
身为身经百战的统帅,他根本不需要林夜的下一步指示。战机稍纵即逝。
“左翼防线已死,跟我杀进去!”
雷军长眼眶中的冥火猛地爆燃。他双腿粗壮的骨骼在银灰色的土地上狠狠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踩出一个深坑。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暗青色炮弹,顶着三倍的重力压迫,一马当先地冲向那片瘫痪的城墙。
他抡起手中那柄沉重的白骨巨锤,腰背上的骨骼发出弓弦紧绷的爆响,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狠狠砸向那面变成灰黑色的僵死城墙。
“轰隆——!”
沉闷的碎裂声在平原上炸开。
原本坚不可摧、能够化解一切攻击的液态金属,因为被死气剥夺了活性,变得脆如薄冰。在雷军长狂暴的一锤之下,整面城墙如玻璃般轰然炸裂,崩塌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豁口。
“杀!”
三万名大夏骷髅远征军,如同一股黑青色的死亡浪潮,顺着豁口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