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排的几十名冥神将跨入那片区域的瞬间,周围原本稀薄的空气,质感突然变得犹如泥沼一般粘稠。
前冲的惯性还在,但前方的空间已经被神明用伟力强行扭曲、错位了。
最前方的一名冥神将,上半身还在向前探出,下半身连同跨下的死灵战马,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三米之外。那名老兵的躯体在空间断层中,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了数段。切口处光滑如镜,体内维持运转的死气,全被这层看不见的墙壁死死挡住。
战马的头颅掉落在地,化作一滩灰烬。
在这片被神力完全扭曲的死亡陷阱中,人数的优势和冲锋的势头彻底失去了意义。
巨塔深处,银月主神大帝的意志冷冷地注视着这支飞蛾扑火般的突击队。
在那位主神的眼里,这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次神明对下界蝼蚁的傲慢展示。
“凡人的悲哀,就在于他们试图用手里那点可怜的生锈刀剑,去劈砍神明的领域。”主神的声音在通道深处翻滚,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既然你们大坟墓的巨炮能够打到我的家门口,那我就用绝对的力量,将你们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主神的意志引动了星辰的伟力。
北境上空的铅灰色云层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空,方圆百里的天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所有的光线都被强行剥夺。
【神罚·星陨】。
一颗完全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陨石,突兀地出现在万米高空。它的直径超过千米,表面流淌着刺目的银色岩浆。它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巨塔前方的张敬忠和三千冥神将轰然砸落。
陨石还未触及地面,恐怖的风压已经提前降临。
地面上那些万年不化的坚硬冰层,在这股气压的挤压下,瞬间升华成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张敬忠身下的骨龙发出痛苦的悲鸣,它那足以硬抗穿甲弹的粗壮翼骨,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断裂声,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得趴伏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面对那颗足以在地图上抹平整个北境防线的巨型陨石,张敬忠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巨塔通道。
作为大夏曾经统御一方的统帅,化作亡灵的他,大脑依然在以极其冷静的战术思维盘算着局势。
“普通的刀劈斧砍,破不开这层空间错位的乌龟壳。后方的魔法和白骨巨炮,会被这股神力偏转。”张敬忠在心里默默分析着,“拼能量消耗,我们耗不过一个底蕴深厚的主神。”
得出结论只需要零点一秒。
“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用最纯粹的‘死志’,去强行抵消对方的神力。用命炸开一条直达敌方老巢的血路!”
张敬忠停下了挣扎的骨龙。他透过冰冷的面甲缝隙,微微偏过头,最后回望了一眼大夏的防线。
那里有硝烟弥漫的战壕,有因为神明威压而口鼻流血却依然死死握着步枪的年轻士兵,还有那片他曾经发誓要守卫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故土。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他是一把刀,刀只需义无反顾地出鞘。
防线战壕里,几名一直紧盯着前方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他们认出了那个挺拔的背影,那是曾经带着他们在边境浴血厮杀的老首长。
“老将军!别去——!”
雷军长双目赤红,顶着神明的恐怖威压,猛地扒住战壕的边缘,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呐喊。几十名大夏士兵红着眼眶,疯了般试图冲出掩体去阻拦,却被那股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泥泞的雪地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张敬忠没有回头。他猛地松开了握着缰绳的左手。
五根覆盖着铠甲的手指,如同五柄锋利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坚硬的胸骨之中。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骨裂声,他一把攥住了心口处那枚林夜赐予的“神格碎片”。
张敬忠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枚蕴含着神明力量的碎片,在他的胸腔内被生生捏碎。
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直接摧毁了他原本的骨骼结构。张敬忠眼眶中那跳动着的幽蓝色冥火,在庞大力量的冲击下迅速收缩,最终转化为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黑色。
这是烧尽了灵魂与躯壳后,最极致的死亡之火。
张敬忠握紧了手中的斩马重剑,从趴伏的骨龙背上缓缓站直了身躯。
“随我,凿阵。”
他的嗓音在三千名不朽冥神将的灵魂深处低沉地回荡。三千名老兵用整齐划一的向前一步,作出了最决绝的领命。
彻底点燃了神格碎片与自身一切的张敬忠,与身下的骨龙、以及身后的三千冥神将在这一刻完全融为一体。他们化作了一道纯黑色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