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被撕裂的黑色孔洞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无情地抽离这片天地的生机与空气。
断崖边缘的重力开始变得紊乱。樱花国的大阴阳师眼睁睁地看着脚边的一块碎石脱离了地面,越过他的膝盖,缓缓向着上方的天空飘去。
紧接着是沙尘、断裂的草根,甚至是他们身上破损的布条,都被一股无形的拉扯力拽向高空。
“咳……空气,空气在变少……”
西方统帅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大口地喘息着。由于气压的剧烈变化,他的耳膜向外鼓胀,传来阵阵刺痛。视线的边缘开始泛起缺氧导致的黑斑。
在蓝星,他们是各自防区最高决策者,习惯了在安全的掩体里推演沙盘。但此刻,直面一个高维世界走向死亡的终局,那种源自碳基生物本能的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大脑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回到蓝星。
狂乱的气流中,林夜没有去抓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
灰绿色的死气顺着他的战靴蔓延出来,像无形的根须一样深深扎入焦黑的岩层,将他整个人稳稳地锚定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人类精英们。
“两个选择。”
林夜的声音不大,但在死气的包裹下,清晰地穿透了狂风,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统帅们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了林夜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第一条路,现在顺着原路撤回空间裂缝。蓝星的危机已经解除,你们可以活着回去接受民众的欢呼。代价是,这颗星球的位面核心,会被女皇烧尽,或者被深渊完全吞噬。”
林夜侧过身,指了指下方那片沸腾的暗红色汪洋。
“第二条路,富贵险中求。跟着我跳进下面那几百万只深渊魔物里,强行打断魅魔女皇的自毁,把这个世界剩下的最后一口本源,抽回蓝星。”
断崖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的呼啸声。
林夜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看看这些人类的统帅,是否真的做好了在宇宙丛林里活下去的准备。
西方统帅咽下喉咙里的血沫,顶着狂风嘶喊出声:“林元帅!这不叫富贵险中求,这叫送死!下面是几百万只深渊怪物!”
他指着下方那些体型如山岳般的攻城巨兽,手指在发抖。
“我们已经打退了魅魔,保住了蓝星!大夏和联盟都需要我们活着回去重建防线,没必要为了贪图一个破灭世界的残羹冷炙,把所有人的命都填进去!”
这是他作为一个国家的统帅,最理智、也最符合人类常理的判断。止损,见好就收。
一旁的阴阳师咬着发白的嘴唇,没有说话。作为一名追求极致力量的召唤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位面核心”意味着什么——那足以让一个国家的超凡力量跃升台阶。贪婪和恐惧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撕扯。
林夜安静地听完西方统帅的咆哮。
他没有反驳“送死”这个词。他转过头,看着天空中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了高维法则的冰冷。
“保住了蓝星?你以为隔着一层空间裂缝,就是绝对的安全区吗?”
林夜转回身,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魅魔族一旦在这个世界上死绝,深渊就会彻底咽下这片土地。当它们消化完这个世界,转过头,就会看到魅魔女皇留在蓝星北境的那条通道裂痕。”
林夜走到悬崖边,看着下方那些正疯狂啃咬神殿屏障的深渊大军。
“如果今天我们撤了,不是在拯救蓝星。我们只是把这颗星球拱手送给了深渊当口粮。等它们吃饱了,蓝星,就是它们下一桌排好队的餐盘。”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西方统帅和阴阳师心中那份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们的呼吸停滞了。
人类的政客思维,习惯了通过谈判、退让、割地来换取和平。但在深渊的逻辑里,没有谈判,只有进食的先后顺序。
退让,只会换来更庞大、更无法抵抗的掠夺者。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比怪物更贪婪,赶在怪物进食之前,把食物连同桌子一起掀翻。
西方统帅看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海,惨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慢慢松开了那块用来保命的岩石,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伸手拔出了腰间那柄高阶灵能光刃。
阴阳师擦去嘴角的血迹,用颤抖的双手,重新展开了那卷刚才被他收起来的召唤阵法。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也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这些人类的顶尖精英,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蓝星的体面和天真,接受了这片废土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林夜看着他们握紧武器的手,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