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法则碰撞下,发出类似玻璃即将崩裂的“咔咔”声。
安兹·乌尔·恭握着那把镶嵌着七色宝石的黄金骨杖,宽大的黑色法袍在死气气流中无风自动。他眼眶中猩红色的魂火锁定着上方的半神投影,但大坟墓的内部精神链接里,却传来了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无上至尊。”安兹那低沉而空洞的声音在林夜脑海中响起,“我才刚刚在魂骨王座上苏醒不久,魔力储备尚未丰盈。如果要强行和半神的法则投影战斗……我恐怕,又要陷入漫长的沉睡了。”
林夜站在界碑旁。
他听着脑海里这位大坟墓顶级法系的“倒苦水”,面上的表情依然冷酷如冰,但在精神链接里的回应却理直气壮。
“没办法,大企业遇到强拆的,总得把压箱底的安保力量拉出来撑场面。”
林夜将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好歹我也刚升职加薪。我先去戳他一下试试水。”
林夜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频率补充了一句。
“我要是没戳动,记得开盾保我。”
安兹眼眶中那两团平稳燃烧的猩红魂火,极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如果骷髅有面部肌肉,此刻大概已经挂满了黑线。
林夜没有理会安兹的无语。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被灰绿色的光芒彻底覆盖。白金阶那庞大到有些溢出的精神力,如同风暴般席卷了界碑外围的焦土。
“起。”
林夜的五指猛地向上一抬。
界碑外侧,那成千上万具刚刚被光柱气化了一半的魔物尸骸、破碎的深渊巨兽骨骼,在瞬间违背了重力。
“咔咔咔!”
密集的骨骼碎裂和重组声响彻云霄。无数惨白的骨刺、漆黑的骨板在半空中相互挤压、融合。
高浓度的死气被强行灌注进骨骼的缝隙中,将其压缩到了极致。
短短三秒钟。
一柄长达三十米、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灰黑色、表面布满无数痛苦哀嚎的恶鬼面孔的【魂骨长矛】,在林夜的头顶上方成型。长矛的矛尖,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死气吞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
半空中的金色半神投影俯视着这柄长矛,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性的怒意。
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敢主动对神明亮出武器。
林夜没有废话,他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挥。
“破。”
音爆云在长矛的尾部炸开。
三十米长的魂骨长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拖拽着浓烈的死气尾迹,笔直地扎向天空中那尊高高在上的金色虚影。
大夏阵地上,雷军长和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握紧了武器,等待着接下来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则大爆炸。安兹也微微抬起了骨杖,做好了随时撑起超阶防御魔法的准备。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烧红的铁棍插进雪堆里的声音响起。
那柄凝聚了数万尸骸的魂骨长矛,就像是穿透一层劣质的窗户纸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半神投影胸口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神圣护盾。
巨大的矛尖从半神投影的后背穿出,带起一大片溃散的金色光斑。
投影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胸口的十字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凝实的六只羽翼,开始像接触不良的全息影像一样疯狂闪烁。
界碑内侧。
安兹举起一半的骨杖停在了半空。
雷军长张着嘴巴,手里的军用水壶斜着,酒水倒在了裤腿上都浑然不觉。
林夜保持着挥手的动作,他看着半空中那个被一矛捅得快要裂开的半神投影,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
他缓缓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半空。
“这就……穿了?”
林夜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聂狂,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狐疑,甚至还有点因为用力过猛而产生的郁闷,“我都做好这长矛被折断的准备了。我现在的平A,已经有这么牛了?”
聂狂放下挡在眼前防备冲击波的手臂,那只独眼看着天空中摇摇欲坠的金色人影,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冷笑。
“强个屁。”
聂狂将斩马刀往地上一杵,无情地戳破了真相。
“跨国投射半神分身,本就需要海量的信仰本源。他们教廷老家的圣山,现在正被两千万深渊魔潮按在地上强拆。他本体估计正在梵蒂冈护着主殿的结界,蓝条早就被吸干了。”
雷军长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水,毫不客气地大骂出声:“搞了半天,弄个虚张声势的空壳子跑这来装大尾巴狼!想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