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装甲集群跟在白骨臼炮和骷髅王撕开的缺口后方,将战线硬生生向前平推了十五公里。
一辆魔能坦克的舱盖被猛地推开。一名头发花白、脸上沾满硝烟和黑血的大夏装甲兵连长钻出半个身子。
他大口喘息着,低下头,看着坦克履带下方那一层厚厚的、属于深渊腹地的紫黑色泥土。
三十年。他在北境的钢铁城墙上趴了整整三十年。在他的记忆里,大夏永远是在防守,永远是在等深渊魔物耗尽力量退去,他们才能在一片废墟中清点同袍的尸体。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开着坦克,碾在深渊裂隙通道的正下方。
连长双手死死抓着舱盖边缘,指甲缝里全是血污。他抬起头,看着漫天溃散逃窜的残存魔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痛快!去他妈的固守!压过去!”
周围的大夏士兵没有欢呼,只有拉动枪栓和上膛的金属碰撞声。每一个人眼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狂热。
装甲集群的最前方,是深渊传送门的空间支撑点。
一座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十多根巨大黑耀石柱组成的环形祭坛,矗立在焦土中央。祭坛上方,那道数公里宽的空间裂隙正在缓慢运转,维持着深渊与现世的连接。
“轰!”
一台高达十五米的重装机甲落在祭坛边缘。机甲胸口的舱门打开,西部军区的雷军长提着一把带血的合金重锤跳了下来。
雷军长看着祭坛中央那颗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核心晶石,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工程兵呢!把高爆炸药全给老子搬过来!”
雷军长抡起手里的重锤,大步走向那颗核心晶石,“等不及了,老子先砸了这狗娘养的破门!”
重锤在半空中带起尖锐的音爆,眼看就要砸在晶石上。
“住手。”
一道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祭坛的阴影处传来。
雷军长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重锤悬在晶石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他转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踩着地上的碎石,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雷军长看了一眼林夜,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干干净净、没有军衔也没有世家徽章的风衣。
“哪来的小鬼?禁卫军没拉警戒线吗?”雷军长把重锤往地上一杵,砸碎了一块黑耀石,“这鬼地方随时会塌,滚回后方去!老子要炸门了!”
林夜没有理会他的呵斥。
他径直走到雷军长面前,目光越过那把重锤,看着祭坛中央的晶石。
“这是高阶空间枢纽。”林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砸了它,深渊的坐标就会丢失。这是一笔极其严重的资源浪费。”
雷军长气笑了。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头顶那条数公里宽的裂隙:“资源?你知道这破门上面还堵着几千万头吃人的怪物吗?不砸了它,大夏拿什么……”
“老雷,把锤子放下。”
聂狂沙哑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
聂狂提着卷刃的斩马刀,在一群军方高层的簇拥下走上祭坛。他看了一眼雷军长,又看了一眼林夜。
“校长?”雷军长愣了一下,“这小子……”
聂狂走到祭坛中央,抬起那只仅剩的手,指了指天空中还在盘旋的巫妖龙,又指了指远处正在自动重组的骷髅王。
“刚才救了你们西部军区机甲营、把深渊正规军当成化肥一样炸的亡灵天灾。”聂狂盯着雷军长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全是他一个人召唤的。”
雷军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聂狂继续说道:“林宗叛国,勾结深渊的铁证,也是他用招魂术从死人脑子里挖出来的。没有他,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祭坛上,死寂了足足五秒。
雷军长看了看天上那头恐怖的骨龙,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黑衣青年。
“哐当。”
雷军长手里的合金重锤直接掉在了地上。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下不来台的尴尬。
这名在西部军区以脾气火爆著称的汉子,猛地站直身体,双脚战靴一碰,对着林夜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军礼。
“对不住,兄弟!”雷军长放下手,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使劲搓了两下,然后极其热情地凑到林夜身边,但看到林夜背后阴影里浮现出半个身子的吸血鬼王,他又僵硬地把想拍林夜肩膀的手收了回来。
“是我老雷嘴贱,有眼不识泰山。”雷军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兄弟,你是真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