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在半空中与喷溅的黑色魔血撞击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液还没等落地,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冰红色的冰渣,砸在冰冷的钢铁城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长达十几公里的防线上,防御阵法的蓝色光膜已经薄得像一层一碰就碎的肥皂泡。
城墙下方,黑色的魔物潮贴着墙体向上堆叠。体型庞大的【攻城岩魔】用巨大的身躯撞击着墙面,每一次撞击,城墙底部的轴承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它们身后,成千上万只长着倒刺的【深渊裂爪魔】顺着岩魔的后背,像密集的黑色蚁群一样向上攀爬。
堆积的残肢、碎肉和粘稠的体液,硬生生在九十度垂直的钢铁墙面上,糊出了一条倾斜向上的缓坡。
“咔。”
一段防线边缘的蓝色阵纹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一只【深渊裂爪魔】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城墙顶端的钢板。三根长达半尺的黑色指甲深深嵌入金属缝隙里。它猛地发力,带着腥臭气味的头颅探出了城墙边缘。
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从侧面刺出,精准地扎进它的眼眶。
裂爪魔没有后退。它眼眶里喷出黑色的体液,前爪猛地一挥,“当”的一声,精钢枪杆从中断裂。握着长枪的大夏士兵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弹药箱上。
裂爪魔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后腿发力,准备跃上城墙。
一把沉重、漆黑的斩马刀从上方劈落。
刀刃砍进裂爪魔的颈椎。没有顺滑的切断,只有骨骼与钝器摩擦的艰涩声。斩马刀的刃口早已经卷曲,这一刀硬是靠着纯粹的蛮力,将裂爪魔的颈椎砸得粉碎。
黑色的无头尸体向后仰倒,顺着城墙砸进下方的魔潮中。
聂狂拔出斩马刀,刀尖杵在石板上。他靠在被撕裂了一半的钢铁垛口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上的深绿色军大衣已经被血液浸透,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暗红色血壳。额头上的一道新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血水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他只能半眯着那只独眼,看着下方还在不断向上攀爬的黑影。
在他的身侧,十二名头发花白的军方老将沉默地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是北境防线最后的督战队。
此刻,这十二名老将身上的战甲大面积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冻伤和深渊死气侵蚀的黑斑。他们胸口镶嵌的灵能核心,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率的节奏闪烁着红光。
核心散发出的超负荷高温,将落向他们肩膀的雪花瞬间蒸发成白雾。
那是灵能本源逆流、准备自爆的物理征兆。
站在最中央的一名老将,左臂已经齐根断裂,简单的止血绷带被完全浸透。他仅剩的右手手心里,攥着一枚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引爆器。
他用大拇指挑开引爆器上方的红色塑料安全盖。
大拇指的指腹,悬停在红色的按键上方。
狂风从城墙的缺口处灌进来,吹得老将花白的头发四下乱飞。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加上严重失血,让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城墙下方的攻城岩魔再次发起了撞击。
“轰!”
脚下的石板剧烈震颤。右侧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几十只裂爪魔同时跃上了城墙,惨叫声和兵器折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老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垛口喘息的聂狂。
“老聂,弹药库空了。阵法中枢没有回馈。”老将的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却异常清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引爆器。
按下这个键,埋在第七号裂隙钢铁城墙底部的三十吨超高浓缩炸药会被瞬间引爆。这道长达十几公里的钢铁长城会向外坍塌,连同他们这群老骨头,以及身后防线上的几十万大夏守军,将彻底化为灰烬,填平这道裂隙。
“防线守不住了。”老将闭上眼睛,手指的肌肉开始绷紧,“下辈子,再做兄弟。”
大拇指开始向下发力。
红色的按键向下凹陷了一毫米。
就在这时,城墙上呼啸的风雪,突然停了。
不是风暴平息。
而是在这片城墙的正上方,光线被彻底切断了。
老将的大拇指停顿在半空。他猛地睁开眼,抬起头。
天空消失了。
云层上方,一片片巨大的苍白骨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望不到边际的黑网,直接截断了裂隙上空的对流层。那股原本属于深渊魔潮的压迫感,被另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死亡气息强行按回了地表。
骨骼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名老将仰着头,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