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雨停了。

    暗影峡谷里没有风。只有酸液腐蚀岩石的“嗤嗤”声，和压抑的喘息。

    陆沉跪在地上。那面暗银色的合金巨盾从中间断成两截，切口处正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他低着头，大口呕出酸水。护臂的金属正一滴滴融化，砸在脚边的泥土里，灼出一个个黑洞。

    高地上的吟唱声消失了。

    几个法师蜷缩在乱石堆后，法袍烧穿，皮肤上鼓起暗绿色的水泡。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半空中，林圣雪跌落下来。

    她踉跄着落地，战靴踩碎了一块被腐蚀的岩石。背后的光翼黯淡无光，边缘沾着几滴绿液，正滋滋作响。光明领域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彻底消散。

    慕容雪站在原地。

    她慢慢低下头，看向脚下。

    以她和赵天霸等九人为中心，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绝对圆环。

    圆环之外，地面千疮百孔，毒雾弥漫。圆环之内，连一滴绿色的液体都没有。

    赵天霸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边缘沾到了一点圆环外的泥土，鞋底瞬间冒出一阵白烟。他触电般地把脚缩了回来。

    战术通讯器的绿灯闪烁了一下。电流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峡谷里响起。

    “第一轮结束。”

    林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起伏，像是在报幕。

    “魔大阵型破裂。敌方失去制空权。”

    “需要第二轮吗？打八折。”

    林圣雪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慕容雪手腕上的通讯器。

    “林夜？”她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通讯器里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是我。”林夜说。

    “你躲在哪？”林圣雪握紧长矛，指节泛白，“出来。”

    “大本营。指挥官不能离岗。”林夜答道，“慕容队长，五千点。现在结清，还是等你们回来？”

    慕容雪没有抬头看林圣雪。

    她点开战术腕表的虚拟屏幕，输入军方秘钥，指尖在转账确认键上停顿了半秒，按了下去。

    “叮。转账成功。”

    “收到。”通讯器那头传来瓷杯碰撞桌面的脆响，“祝各位狩猎愉快。”

    咔哒。电流声掐断。

    峡谷里再次只剩下酸液腐蚀石头的声音。

    慕容雪握着剑，环视四周。魔都大学的法师们还在呻吟，陆沉跪在地上喘息，林圣雪的光翼无法展开。

    包围圈已经不存在了。

    “走。”慕容雪收起剑，向着峡谷出口走去。

    赵天霸捂着断裂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楚峰扶着烧伤的肩膀。九个人踩着满地的狼藉，从林圣雪身边走过。

    没有人出手，也没有人放狠话。

    林圣雪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她看着慕容雪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迷雾里，然后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大本营方向。

    ……

    黑石堡垒。

    林夜放下茶杯。军方终端的屏幕上，一行绿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账户余额：5000。

    他站起身，走到堡垒的金属边缘。

    十台绞肉车停在原地。抛射臂缓缓下降，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绞盘重新转动，新鲜的尸毒炮弹被履带推入弹槽，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林夜看了一眼战术雷达。

    九个光标已经离开了暗影峡谷，正在向另一处资源点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光标的颜色也因为受伤而变暗。

    他在折叠椅上重新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下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