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邯城往来公文,朕看了,言之不详且互相推诿。吏部、户部,你们是如何督导的?”
两部主官对视一眼,刚要开口回禀,不料项瞻根本就没给他们机会。
“其三,”项瞻语气转厉,“扬州新附,土地兼并严重,士族豪强把持地方,抗阻新制。朕离扬前,已明发旨意,着赫连良平便宜行事。旬月过去,处置了几家?田亩清丈了多少?赋税新政落实了几成?”
每一问,皆有理有据,直指积弊核心。
殿中寂静无声,文臣们多数噤若寒蝉。皇帝哪里是怠政?他分明是将精力用在了更关键的地方。
自己等人纠结于后宫和储君的虚文,在皇帝眼中,恐怕不仅是儿戏,更是对当前真正危局的严重干扰。
谭琼跪在地上,浑身发冷,他此刻才猛然惊觉,这位年轻皇帝坐镇中枢时,处理起政务的果决与犀利,丝毫不逊于其在战场上的雷霆手段。
又有两名言官按捺不住,欲为谭琼缓颊,或言“法不责众”,或言“陛下当广开言路,不可因言治罪”。
项瞻耐心听罢,脸上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道:“言路自然要开,但言者需有益于国,而非空谈。诸卿既心系社稷,便当在各自职司上尽忠职守,为朕分忧,为百姓谋福。而不是聚于此地,引经据典,逼朕做那等有违本心、寒功臣之心、乱内宫之和的所谓礼法之事!”
他缓缓站起身,扫过殿下,目光如炬,“朕意已决,此诏即刻生效……荀羡!”
“臣在。”荀羡心中一凛,出列躬身。
“此诏交你门下省核发,明发天下各州郡,晓谕臣民。即日起,由御史台会同玄衣巡隐督办,有敢阳奉阴违、私下串联者,一经查实,罪加一等!”
“臣遵旨。”荀羡沉声应道。
他现在才明白,殿内外为何突然多了那么多玄衣将士,显然都是在为这道诏书铺路。皇帝这是动用了平定乱世的铁腕,此刻再有任何异议,恐怕就不只是罢官那么简单了。
果然,项瞻下一句话便印证了众人猜想:“谭琼本是前召旧臣,朕念其老成持重,因此留用,然现已年迈昏聩,不堪任事,即日罢去太常寺卿一职,归家荣养。昨日随其附和、言辞激烈者,皆罚俸一年,留职查看,以观后效!”
(这几章我在心里很早就有脉络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写,就怕把项瞻写崩,身为汉人,最主要是本土古人,思想过于超前,这和北魏孝文帝这个本身就是少数民族,以及唐太宗自身有异族血统的皇帝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