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失眠


    “我这辈子,画了很多画。有些好,有些不好。但这一幅,是我最满意的一幅。”陈怀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它把我最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赵山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画面上,江水是金色的,夕阳是橘红色的,影子是深灰色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时间和记忆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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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这幅画送给你。”

    赵山河摇了摇头。

    “大爷,这幅画您自己留着。”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看透了的释然。

    “好,我自己留着。”

    他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题了一行字——“山河无恙,岁月长存。”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赵山河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快过完了,他又拍了很多照片。夏晚晴在“光”上线那天独自在办公室哭泣的背影,林清音在面试那个年轻男孩时专注的表情,苏小晚在非遗展览开幕式上紧张但坚定的侧脸,陈怀远站在《送别》前沉默的背影。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写了两个字:“十一月。”

    评论很快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越来越像诗人了。”林清音说:“这张陈大爷的照片拍得真好。”苏小晚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说:“赵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拍一张好看的照片?”陈怀远没有评论,但他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只有一行字:“赵先生,天冷了,多穿衣服。”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大爷,您也是。”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三幅画上——红梅、外卖车、还有他回来之后打印出来装裱好挂在墙上的那幅《送别》的照片。三幅画,三个故事,三个人生阶段。红梅是来处,外卖车是归途,《送别》是远方。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但他知道,他会继续走。

    手机震动了,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

    “赵哥,明天十二月了。这一年又要过完了。时间过得真快。”

    赵山河回复:“是啊,真快。”

    苏小晚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说:“赵哥,晚安。”

    赵山河看着那个月亮,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冬天的风很冷,但屋里有暖气,很暖和。

    他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送外卖,看项目,帮人办展,帮人做游戏。但这些不是负担,是他愿意做的事。是他选择的路。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安静的朋友,在天上陪着他。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