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摆渡
的饺子,是陈怀远特意让她们带回去的。

    “赵哥,陈大爷是不是喜欢我妈?”苏小晚忽然问,声音很小,怕后座的妈妈听到。

    赵山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苏母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苏小晚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妈好像也喜欢他。”

    “你介意吗?”

    苏小晚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

    “不介意。我妈苦了一辈子,如果能有人陪她走完剩下的路,我高兴还来不及。”

    赵山河看着她的侧脸,那上面的表情不是勉强,不是妥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为妈妈感到高兴的温柔。

    “你长大了。”他说。

    苏小晚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赵哥,你总是说我长大了。可我觉得,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哭的小姑娘。”

    赵山河没有接话,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驶入苏小晚家的小区,停在楼下。苏母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说了声“谢谢赵先生”,就推门下车了。苏小晚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保温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赵哥……”苏小晚低着头,声音很轻,“你以后,会离开我们吗?”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说:“不会。”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哭。

    “真的?”

    “真的。”

    苏小晚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车里的赵山河,轻声说:“赵哥,晚安。”

    “晚安。”

    苏小晚转身跑进了楼道。

    赵山河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回家的路上,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过,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他打开车窗,让十一月的风吹进来,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也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清凉。

    他想起陈怀远画的那幅《摆渡》,想起陈怀远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在渡什么”,想起他自己说“渡自己”。

    也许真的是这样。

    每一个人都在渡自己。

    夏晚晴在渡自己,从一个被挫败打垮的创业少女,到一个能够扛起一个公司的老板。

    林清音在渡自己,从一个躲在工作室里画画的小导演,到一个被国际舞台认可的艺术创作者。

    苏小晚在渡自己,从一个在走廊里哭泣的毕业生,到一个能独立负责项目的职场人。

    陈怀远在渡自己,从一个被遗忘的老画家,到一个被时代重新发现的艺术家。

    而他,也在渡自己。

    从一个被投行开除的loser,到一个帮助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记住的人。

    他们都还在船上,都还在渡。

    但方向对了,迟早会上岸。

    赵山河把车停进小区,上楼,开门,换鞋。

    他走到客厅,看着墙上那幅《晚晴》,红梅在灯光下安静地开着,不问世事,不管窗外是风还是雪。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框的边框,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