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只是想看的雪一直没来。
一日上午。
终于能出房间,还时不时咳两下的孟梁景难得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围在道观一方庭院上,烤着火炉。
旁边还架着口烧着柴木的铁锅,里面沸腾着咕噜噜冒热气的火锅。
旁边几张桌上用罩子盖满了食材。
目光转向前方,几步之遥就是石栏围起的悬崖,一眼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几个孩子在庭院里笑闹;只有裴星文抱着本画册,裹在胖乎乎的羽绒服里,坐在他这个病号边上,像个出类拔萃的另类。
和他一样安静的,就是站在石栏边,自悬崖处眺望远方的苏云眠——只是怕被眼光伤到恢复期的眼睛,依旧戴了墨镜。
望了她挺拔秀直的后背,又看看前面那处悬崖,孟梁景从一旁椅上拿起白乎乎的绒毯,走了过去。
刚迈出两步,他陡然停下,愣愣抬头。
下雪了。
细小的雪粒,一粒粒,轻飘飘落下;又很快纷纷扬扬,鹅毛大雪一般。
他垂下目光,就见石栏旁的苏云眠正抬着头,一只手抬起在接天空纷落的雪花;身上是一件与雪相同的白色收腰羽绒服。
他突地有些恍惚。
恍恍然间,好像回到他第一次见到苏云眠那天。
他在学校露天走廊上,站在纷闹的人群里,一眼望见远处和朋友一起,穿过楼前铺满雪色的林道里,踩着厚厚的积雪,张开手去接那纷扬落下的雪花;也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好似与天地相融一般。
笑容璀璨,弯起的眼眸在冰白与金阳下比这世间最美的宝石还要闪耀,雪花装点下,宛若雪地飞扬的精灵。
纷闹声都在那一刻远离。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又想做些什么呢?
他抓着手里的绒毯,怔怔望着前方的背影,某种蕴藏许久、深掩多年的冲动让他喊出了声。
“苏云眠。”
那被雪花缠绕的精灵回头望来,脸上飞扬着那日雪地林道初见,如出一辙的笑容。
鼻间涌上酸涩。
他大步上前,掀得雪花凌乱飞舞,勾着墨镜下划。
他看到,那双世间最美的宝石里,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
她看见了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