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鬼与阿猿两只猛禽的托举之下掠过高空。
狂风灌入耳膜,将城市中所有的杂音尽数撕碎,
只剩下双翼拍打空气的沉闷声响,以及雨点砸落在羽毛上的密集脆响。
阿鬼那双泛着宝石红光的眸子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它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城市,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余尽枭懂它。
此刻,阿鬼的右翼微微下沉,整个身躯朝着东南方向偏转。
他的身体在阿鬼的带动下,划过雨幕,
朝着纳尔罕城东南角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逼近。
那栋楼大约十三四层,外墙爬满裂纹,窗框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
露出锈迹斑斑的铁质框架。
在中亚,这样的建筑毫不起眼,
也正是这种毫不起眼,才是杀手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阿鬼与阿猿在距离公寓楼约莫六十米的位置放缓了速度,
巨大的翅膀在空中轻轻一振,整个身躯如同一片乌云悬停在半空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从缝隙中透出的一线微光足以证明,里面有人。
找到了。
他低下头,向脚下的阿鬼,给出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两双羽翼轻振,悄无声息地下降,缓缓降到第十一层窗户下方的位置。
两头猛禽的翅膀以极小的幅度震颤着,
将身体精确地维持在同一高度,如同两级悬在空中的无形台阶,
托举着余尽枭的身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
紧贴着墙壁,
一点一点的向着十一层的窗户上升而去。
此刻的房间内,杀手正死死的盯着窗外。
身为国际杀手联盟排行第92名的杀手,
赛斯早就已经知晓了他们正在和另一伙杀手进行着生死间的博弈。
这是一种让他多年沉寂的心,都忍不住生出些许波澜的刺激。
这种杀手间对决的滋味,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此刻的他,正死死的盯着窗外。
他在等,在看...在依靠着多年训练而下的手段,
藏于暗中,不断搜寻着任何一点可能有敌方杀手的存在。
可...此刻的他,手中那把不知架了多久的狙击枪,已经是被死死攥住。
杀手的直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却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救过他的命。
就在五分钟前,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起。
窗外有东西。
这是直觉告诉他的答案,
一双眸子死死的看向任何一处可能被锁定的角落。
但...没有任何值得被关注的地方。
又或者说...他选择的这栋楼,
足以将任何一处人类所能抵达的地方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要有一点点异动,他都能在瞬间发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夜色和雨幕。
玻璃上只有雨水不断流淌的痕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奇怪..那种寒芒刺骨的感觉依旧还在。
可...在哪?
而也就在这诡异之间...
“恩?!”
窗帘缝隙的下方,
窗台边缘的位置,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升得极慢,慢到让人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但赛斯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轮廓,看着黑影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
先是额头。
然后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到几乎能够吞噬一切光线,正透过窗帘的缝隙,
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冷冷地盯着他。
赛斯的手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蹲在床边的姿势,保持着随时射击的姿势。
整个人就这么被生生定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眼中的惊骇与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
第十一层,距离地面将近四十米。
外墙上没有脚手架,没有绳索,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
那个人,那个正在窗外缓缓上升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赛斯被真的吓到了,这跟活见鬼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个人还在缓缓的上升,一双冰冷的眸子就那么隔着窗户死死的盯着他。
十五年的杀手生涯赋予他的本能远比惊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