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惶流窜于虚空乱流之中,身上的伤势沉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弥斯埃亚的意识都开始逐渐模糊,陷入混沌状态。
好在他的魔躯足够凝实,再是重伤,寻常的空间乱流拂过,还造成不了什么新伤,总算不至于让他的状况继续恶化。
辛辛苦苦,以炼魂法凝炼出两颗魔珠,赔了一颗不说,连圣甲若虫都毁了,损失之大,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经营无数载的西方圣殿也毁于一旦,弥斯埃亚只感到万念俱灰,如丧考妣,已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好在尚有一颗魔珠未毁,邪元由魔珠内渗出,缓慢融入到他的躯壳之中,一点一滴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残破之躯。
一条条细细长长的肉芽才刚长出三分,就被滞留在他体内的阴阳之气、刀气剑气乃至永夜神玄气给磨去了棱角,想要交织勾勒出新的血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几缕邪气所化的锁链缠住他耷拉下来的翅膀、四肢及犄角,让弥斯埃亚不至于迷失了方位,得以同步前行。
而在前方,杵着蛇头拐杖的祁道庭,正气喘吁吁,用尽全力一步步向前迈进。
逆流而上,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空间乱流可不同于寻常的水流,那汹涌澎湃的阻力,每每踏出一步,都千难万难。
拖着一副同样重伤的身躯,祁道庭牙关紧咬,卯足了力气前进。
唯有这样,才能够确保安然无恙,不容易被追截围堵,以至于命丧于此。
“弥斯埃亚,你倒是振作一些,不就是一些身外物,舍了就舍了,怎地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论倒霉,老朽不是比你还要倒霉,只不过来瞧上一瞧,看上一看,就白白折损了两颗魔珠。”
“你要是就此一蹶不振,只会让老朽后悔错信了你,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心情差到了极点,祁道庭嘴里也蹦出了骂骂咧咧的气话。
先前遭受过无数次的屈辱,他都未曾觉得憋屈,今儿个灰溜溜地逃窜,反倒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别看灭世魔劫将至,起码在目前的玄元域,灭劫盟依旧占据着绝对主导的地位。
本以为同时拉拢玄域、元域的两方霸主,再怂恿游说一些大势力的加盟,就能够由内部瓦解玄元域,免得始祖降临,大动干戈。
现在想来,纯粹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单靠个顶尖强者,还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局面。
“没了,都没了。”
“到头,一场空,一场幻梦。”
“呵呵,呵呵。”
浑浑噩噩的弥斯埃亚压根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自我意识中。
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几句,他已然有些不知,自己踏上此途,是对是错。
“你!”
看着身后废人一个,祁道庭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念在此人同为无上天魔,尚有无数的利用价值,哪里还会如此劳心劳力地救他?
“当初你不是信念很坚定,要达成神治世人的方略么?”
“连你们的圣主都敢囚禁,就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要放弃,弥斯埃亚,你未免也太让老朽失望了。”
“老朽重复过无数次,只要始祖降临,一切的格局都将改写,你又何苦纠结于一时,争那一日之长短?”
恨铁不成钢,祁道庭好几次都想将这家伙直接丢下算了,可转念一想,想想自己那两颗魔珠,又心疼得紧。
真丢下,他的两颗魔珠,不是更白费了么?
“呵呵,一无所有的感觉,你不会懂。”
“为了达成我的目标,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现在什么都没了,这种感觉,你懂么?”
“祁道庭,你不过是天外邪魔的狗腿子一个,要不是你,我堂堂西方殿主,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总算被唤回了一点点神志,弥斯埃亚发狂了似的怒吼着,似乎要将全部怒火都宣泄在前方的老人身上。
回去找场子,那是铁定找不回,打不过,与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屠刀,从来都只敢挥向比自己更孱弱之人。
在弥斯埃亚看来,要不是祁道庭几次三番地游说,许以梦寐以求的未来,又带来让他实力得以精进的无上天魔头颅,他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圣殿没了,圣城没了,跟随着自己无数年的老伙计老部下也都没了,只剩他一人而已,还靠什么达成自己神治世人的宏伟理想?
“你说的这些,在老朽眼里,不外如是。”
“为求长生,老朽曾舍了一身业艺,废了不俗修为,就为了窥见寿命桎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