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建立在万丈孤峰之巅,通体由某种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石材垒砌而成,城墙高耸入云,铭刻着无数繁复古老符文的巍峨巨城——融城,如同匍匐在山巅的洪荒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融郡亿万里山河。
这里,便是融家经营了数万载的祖地核心,权力与荣耀的象征。
融城最深处,家族禁地,一间完全由幽冥寒铁铸造,终年笼罩在淡淡黑色冻气之中的密室。
一袭玄黑绣金边长袍,身形高瘦如竹,长发披散,面容冷峻削瘦如同刀劈斧凿,棱角分明得近乎刻薄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密室入口。
在他面前,一面巨大的,边框雕刻着无数狰狞地狱恶鬼与幽冥符文的古老水镜,正波光粼粼,镜面之上光影流转,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数百,数千里之外,苏皓一拳碎刀,踏光疾追,天器亡命飞向西北方向的......最终景象!
画面甚至捕捉到了苏皓那冰冷追索的目光,与终末回响刀仓皇逃遁的轨迹。
此人,正是当代融家家主,融霸。
他的脸色,此刻已然阴沉,冰冷得能滴出水来,铁青之中透着一种近乎石化的僵硬与死寂。
宽大袖袍之下,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执掌融家权柄,决断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寒刺骨的恐惧。
这一次,融家可谓赌上了一切,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唤醒并葬送了家族最强的底蕴,被视为精神图腾的先祖融千载,更是将镇压家族气运,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镇族天器终末回响刀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还在北荒无数势力面前,结下了苏皓这么一个恐怖到无法以常理度之,战力逆天的死敌!
唯一值得庆幸,或者说还能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家主威严与镇定的,是终末回响刀似乎并未被苏皓当场镇压,收取,而是在先祖残魂的驾驭下,正在拼死逃回!
只要天器能成功逃回祖地,不失落在敌人之手,那么融家传承的根就还在,数万载积累的底蕴就还有发挥的余地,就还有......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资本与一线渺茫的希望!
融城之内,此刻早已不是之前的凝重与肃杀所能形容,而是一片山雨欲来,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死寂与压抑下的极端躁动!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底层弟子与普通族人中悄然蔓延,而更多的中高层修士,长老,战卫,在经历了最初的难以置信与惊骇之后,此刻被激发出来的,却是被严重冒犯,尊严扫地后的暴怒,以及身为天君世家一员,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高傲与不容亵渎的荣誉感!
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俯瞰北荒众生如蝼蚁,习惯了以势压人,以力服人(或者说欺人)。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融家算计他人,打压异己,屠灭敌手,皆是天经地义,是强者对弱者的“恩赐”或“理所当然的惩罚”。
但弱者若敢反抗,甚至只是流露出一丝不满,一点怨恨,便是对天君世家无上权威的亵渎与挑衅,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大逆不道!
而出身荒僻苦寒,资源贫瘠的晶寒界,毫无显赫背景的苏皓,在他们绝大多数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了些奇遇,实力比普通金丹强些的“随从”,“野修”,“暴发户”罢了。
一日不登天君之位,便一日没有与他们这些流淌着天君血脉,沐浴着世家荣光的贵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如今,这个他们眼中的“随从”,竟敢悍然反击,杀他融家长老,毁他融家重宝,甚至如今打爆了融祖,还要追杀天器,直扑祖地而来!
这彻底点燃,引爆了他们那敏感而脆弱的,高高在上的神经,激起了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以下犯上”的,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放肆!大胆包天!那苏皓小儿,侥幸凭借邪术胜了融祖一筹,竟敢如此猖狂,不知死活,直追我融家祖地而来?真当我融家是那泥捏纸糊的不成?!任由他来去自如?!”一位脾气火爆,面容赤红的融家实权长老猛地一拍身旁玄铁案几,将那坚硬无比的案几拍得粉碎,站起身来,须发皆张,怒声咆哮,声音在阵法加持下,回荡在议事大殿之中。
“开启所有护城大阵!最高警戒!召集所有在外游历,执行任务的战卫兵团,客卿长老,即刻回援祖地!请出祖地深处沉眠的其余底蕴先灵!融家威严,数万载荣耀,岂容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修如此践踏,羞辱?!”另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长老亦是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
“不错!天君世家,不可辱!先祖荣光,不容玷污!那苏皓若真敢踏入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