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比石室更压抑。桌上摊着云游子带来的加密纸条，以及陆渊昨夜后续破译出的几份补充情报。沈墨心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眼镜腿。墨尘盯着情报上的几个坐标标记，脸色发白。林骁靠在洞壁，双臂环抱，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苏砚站在陆渊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情报上，一言不发。
“情况比预想的糟。”云游子声音干涩，“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家族、昊天宗……上三宗全动起来了。武魂殿那边暂时没大规模动作，但千道流的注意力已经被规则扰动吸引。我们这块地方，现在就像黑夜里的火堆，藏不住了。”
沈墨心抬起眼：“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招揽？剿灭？还是……”
“不清楚。”云游子摇头，“但根据过往情报，七宝琉璃宗行事相对温和，以收集情报和合作为主。蓝电霸王龙家族……更直接。昊天宗封闭山门多年，这次异动很反常。”
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们的隐蔽阵法，挡得住封号斗罗级别的探查吗？”
没人回答。
陆渊一直沉默。陆渊手指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划动，没有魂力，只是凭触感勾勒着某种线条。半晌，陆渊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一味躲避，不现实了。”
林骁挑眉：“那就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杀不完。”陆渊摇头，“杀了一个，会引来更多。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正面抗衡上三宗的实力。”
“那你说怎么办？”林骁语气硬邦邦的。
陆渊停下手指的动作。
“化被动为主动。”陆渊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选一个相对温和的势力，有限度地接触。展示我们的价值，而非敌意。争取时间，获取信息，评估形势。”
沈墨心立刻明白了：“你想接触七宝琉璃宗？”
“理由有三。”陆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七宝琉璃宗以辅助系立宗，对武魂研究和理论可能更开放。第二，他们与武魂殿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也有制衡，并非铁板一块。第三，宁风致此人，以智慧著称，或许可以沟通。”
云游子沉吟：“风险呢？万一他们表面客气，实则包藏祸心……”
“所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陆渊道，“以‘隐世研究者’的身份，投石问路。云老，你早年行走大陆，应该有些极其隐秘、连你自己都几乎遗忘的人脉吧？”
云游子一怔，随即眼神复杂起来。
“有倒是有……一条。很多年前，我救过一个被仇家追杀的七宝琉璃宗外围执事。他欠我一条命，后来辗转回了宗门，负责一些不太起眼的外联事务。这条线，我从未动用过，连他本人可能都忘了。”
“就用这条线。”陆渊果断道，“传一份东西过去。内容要精心筛选，不涉及我们的核心机密，但要足够显示理论深度。”
陆渊转向沈墨心：“沈老师，麻烦你整理一份‘武魂协同增效初步研究摘要’。重点放在不同属性魂力共鸣的数学模型、能量流转效率提升的观测数据、以及基于此对辅助系魂师战斗潜力提升的推演。只写结论和部分可验证的数据，推导过程全部隐去。”
沈墨心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附上一句话。”陆渊想了想，“就写：‘闻贵宗博采众长，今有野人献曝，聊作引玉之砖。’落款……‘山野散人’。”
云游子记下：“东西怎么给？”
“用最原始的魂力密文信笺，通过你那层关系转交。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新火谷的痕迹。”陆渊叮嘱，“这步棋，是试探，也是拖延。我们需要时间。”
会议散去，各自忙碌。
沈墨心花了大半天时间，将陆渊这些年的部分理论成果，浓缩成一份十几页的摘要。文字精炼，数据扎实，观点新颖却留有余地。任何有眼力的魂师研究者看了，都会心头震动，但又抓不住核心。
云游子动用了那条尘封近二十年的关系。传递过程极其曲折，几经转手，最终那份加密信笺，在三天后的傍晚，送到了七宝琉璃宗外门某位老执事手中。老执事看到密文格式和落款的特殊标记时，手抖了一下，沉默许久，还是将其塞进了呈送给内务长老的日常文书里。
又过了两天。
一只通体雪白、眼眸灵动的信天翁魂兽，穿过新火谷外围的重重迷障，精准地降落在陆渊洞外的石台上。它脚上绑着一枚细小的玉筒，玉筒表面刻着七宝琉璃宗的徽记——一座玲珑宝塔。
陆渊取下玉筒，魂力注入。玉筒表面泛起柔和白光，在空中投射出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措辞客气，用的是古雅的书面语，邀请“山野散人”前往天斗城七宝琉璃宗驻地“论道切磋，共探武魂之妙”。落款是三个字：宁风致。
信很短，意思很明确。
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