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尚未消散。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来自规则层面的注视并未移开——某种更高层次的机制被触动了。
麻烦了。
念头电转间,头顶那虚幻的、流转着微缩石门印记的规则魂环缓缓下沉,没入体内。没有魂力爆发,没有魂技光影,只有一种自身与周围空间联系更加紧密的实感。
他成了封号斗罗。九十级。
但和记载中的任何一位都不同。
意念一动,他“看见”了石室内能量流动的纤细脉络。魂力流淌的轨迹,法阵残余能量的消散路径,空气中游离的元气……一切都变得可视可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中的倾向和薄弱点。
陆渊集中精神,目光落在角落一块碎石上。意念所及,碎石周围的规则似乎被撬动了一丝。它微微晃动,违反常理地向上漂浮半寸,随即落下。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但陆渊额头渗出细汗,眉心传来源自灵魂的疲惫感。
不是魂力消耗,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本源”被消耗了。
这能力更偏向洞察、辅助、控制,以及对规则的极细微干涉。它像一把能撬动世界基础螺丝的钥匙,而非重锤。
“陆渊?”云游子第一个回神,声音带着迟疑。
陆渊转过身,脸色凝重:“魂环成了。九十级。但惹来了更大的麻烦。立刻——”
话没说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穿透岩层,降临整个新火谷!
石室剧震,灰尘簌簌落下。法阵光芒瞬间熄灭。云游子五人只觉得心脏被无形大手攥住,魂力运转艰涩,血液近乎凝固。
不是魂力威压,不是杀气。那是更本质的排斥感,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对这里产生了异物反应。
陆渊脸色骤变。
来了!
“出去!”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出口。云游子等人强忍不适紧随。
冲出石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正午时分,天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晦暗。那不是乌云,更像是空间本身扭曲,光线被吞噬折射,呈现非自然的灰黑色调。阳光惨淡,草木仿佛失去颜色。
无形的压力弥漫每一寸空气。谷中魂师全部停下动作。魂力稍弱的弟子脸色惨白,呼吸困难;魂王魂帝级别的执事也感到魂力迟滞,胸口发闷。
“怎么回事?”有弟子惊慌叫道。
“天怎么黑了?”
恐慌开始蔓延。
陆渊抬头,目光穿透晦暗。他“看”得更清楚:那是无数代表既定规则的线条和力场,从规则层面垂落,锁定他这个异常节点。
规则排斥。这是大陆修炼体系对他这个不走寻常路、甚至窃取规则碎片的bug启动的修正程序。
他走的这条路,天地不认。
“所有弟子立刻进入地下掩体!开启防护阵法!”云游子嘶声吼道。
沈墨心冲向阵法枢纽,激活层层防护光罩。墨尘奔向工坊区启动应急魂导护盾。林骁和苏砚护在陆渊身侧,眼神锐利。
然而没有实体攻击,只有越来越强的压力。
新火谷外围防护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静心、防御符文接连爆碎。
一些魂尊魂宗弟子瘫坐在地,脸色青紫。
压力是针对陆渊的,但若持续,整个山谷都会被波及。
不能躲。
陆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静和决绝。
“你们退后。”他对林骁和苏砚说道,声音平静,“离我远点。”
“陆渊!”林骁咬牙。
“这是规则层面的对抗,你们帮不上忙。”陆渊语速极快,“相信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独自走向山谷中央。
每走一步,落脚空气仿佛凝固。周身空间开始出现发丝般的黑色裂痕,又迅速弥合。裂痕出现弥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周围形成不断破碎重组的诡异区域。
他站定,昂首,直面晦暗苍穹。
将刚刚获得的规则感知与干涉能力催发到极致!
眉心石门印记骤然亮起。头顶规则魂环再次浮现,核心处的印记虚影与眉心共鸣。
陆渊的意念混合魂环力量和印记的秩序特质,逆着垂落的规则压力向上冲去!
他并非要对抗世界,而是在尝试沟通、展示,向这片天地解释:我不是破坏者。我走的路径不同,但同样在理解运用规则,甚至可以成为体系中一个具有自我调节功能的补丁。
过程艰难到无法想象。
意念与规则压力接触的瞬间,巨大信息冲击和排斥反噬回来。
“噗——”
陆渊身体剧震,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