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心接过话头：“可能性很低。如果是周期性回响，光晕会有规律起伏。但这个，”她手指拂过绿光，“太稳定了。稳定得像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努力维持。
石厅里的气氛再次一变。狂喜退潮，焦灼涌了上来。
“他还活着。”石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在那扇门后面。”
没人反驳。
沈墨心重重点头，眼泪掉下来。她胡乱抹了把脸。
“我们得做点什么。”她看向云游子，眼神急切，“不能就这么等着！”
“对！”石坚上前一步，“组织小队再进去一趟！哪怕只是靠近石门确认情况！陆渊进去前说了，如果他能成功‘校正’，或许能稳定那片区域。现在这信号……说不定就是前兆！”
李望野从物资堆后站起来，脸上是激动和决绝。连角落里几个情绪低落的队员，眼睛也亮了起来。
“胡闹！”
一声低喝。
云游子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忘了里面是什么样子了？忘了林骁怎么倒下的？忘了陆渊拼上命才挣来撤离的机会？”
他每问一句，温度就降一分。
“信号是有了。”云游子指着罗盘，“但墨尘也说了，信号微弱，可能被隔离。那里面什么情况？石门是更稳定了，还是另一种危险平衡？暗影还在不在？空间结构恶化了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们现在有什么？林骁昏迷，墨尘重伤，我魂力只恢复五六成。沈墨心精神力透支。石坚，你是能打，但里面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地方。就这样一支残兵再闯进去，不是救人，是送死，是辜负陆渊拿命换来的生路！”
话很重。
石坚脸色涨红，胸膛起伏，却说不出反驳。沈墨心咬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云游子说得对，理智上每一句都对。
但那点绿光就在眼前。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墨尘咳嗽了一声。
“云老说得对，现在进去风险太大，等于自杀。”他声音虚弱却清晰，“但我们不一定非要‘人’进去。”
沈墨心猛地看向他。
“我之前改造过几台‘探针’。”墨尘解释，“本来用来监测裂隙能量脉动，后来撤离就没用上。它们体积小，靠魂力结晶驱动，能飞行，搭载了影像记录和能量感应符文。”
他看向罗盘。
“我们可以先让‘探针’下去。沿着撤离路线，飞到那片地下空间附近。不需要太靠近，只要能把实时画面和数据传回来。”
“能传多远？”云游子立刻问。
“在稳定环境里，有效控制距离大概三里。进入能量混乱区域……信号会衰减，可能断断续续。”墨尘实话实说，“但总比靠猜强。”
这是个折中方案。
沈墨心看向云游子。石坚也看了过去。
云游子沉默着，目光在绿光、墨尘苍白的脸、众人混杂希望与焦虑的神情间移动。老人背着手踱了两步，脚下碎石沙沙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云游子停下。
“探测可以。”他做出决断，“但必须严格按照规程。墨尘，你需要多久准备好？”
“半天。”墨尘立刻回答，“零件现成，主要是充能和校准。”
“好。就半天。”云游子点头，“沈墨心，你配合墨尘，提供信号数据。石坚，在入口和关键节点布置预警。探测期间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加剧、‘探针’信号完全中断超过预定时间——立刻按最终预案全速撤离，不得犹豫！”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明白吗？”
“明白！”石坚沉声应道。
沈墨心用力点头，紧紧抱住罗盘。那点微光贴着她心口，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希望没有熄灭。它换了一种更谨慎的方式，在黑暗中继续燃烧。
接下来的半天，“星火初燃之地”气氛紧绷。
墨尘把自己埋进金属零件堆里。他拒绝帮忙，只让沈墨心拿着罗盘站在旁边报信号强度。左手稳定得不像重伤之人，镊子、刻刀、魂力导通笔在指尖翻飞，将符文芯片嵌入“探针”核心。
那是三台形如金属飞蛾的造物，翼展巴掌大，表面铭刻着稳定纹路。
沈墨心捧着罗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绿光，每隔一段时间报出读数。声音平稳，但指尖微颤。
石坚带着李望野在通道里忙碌。没有复杂陷阱，只是简单的绊索和落石机关，关键位置撒上对异常魂力波动敏感的粉末。聊胜于无。
苏砚默默将核心笔记再次检查封装。白芷守在林骁身边，频频望向墨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