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那东西在注视他。或者说，在“标记”他。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心跳平复。恐惧没用。陆渊把晶体收回金属盒，贴好隔绝符文，大步走出隔离石室。
外头灯火通明。沈墨心正核对护符数据，林骁靠在墙边敲刀鞘。云游子伏在长案上，对着一张能量脉络草图皱眉。
“所有人。”陆渊声音不高，“紧急会议。现在。”
半刻钟后，核心成员聚齐。陆渊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感知和源种变化。
“那视线很冷。”他顿了顿，“带有明确的恶意。像憎恶，像饥饿。”
石厅里没人吭声。
云游子脸色发白。“‘暗影低语’。”老人嗓子发干，“有些最古老的禁忌手札提过。古代触及规则的实验，失败往往因为无法处理‘副产物’。”
他看向陆渊：“那些副产物，可能是心魔映照、规则残响，或是能量失衡滋生的负面存在。它们被一同封存在实验场深处。对试图靠近、甚至试图‘校正’的后来者，抱有本能敌意。”
“吃人的那种？”林骁舔了舔犬齿。
“更糟。”云游子摇头，“它们侵蚀神志。无形无质，防不胜防。古籍称之为‘心蚀’、‘魂污’。中者轻则精神恍惚，重则意识崩溃，甚至成为它们在这边的‘通道’。”
沈墨心扶了扶眼镜。“也就是说，裂隙背后不止有等待校正的‘规则枷锁’，还有一堆……饿鬼？”
“恐怕是。”陆渊点头，“我之前共鸣时感知到的‘束缚’、‘失衡’、‘等待校正’，可能来自实验场原本的‘主体意识’。而那些‘暗影低语’，是寄生在它身上的‘错误’和‘污秽’。两者可能一直在对抗。古代实验的彻底失败，说不定就是因为无法清除这些污秽，最终被反噬。”
压力升级到了更诡谲的精神层面。
“得改方案。”林骁先开口，“打架我在行，对付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麻烦。”
“立刻调整准备方向。”陆渊看向沈墨心，“墨心，你主导，结合‘源初之气’的调和特性，开发能稳定心神、净化负面影响的护符或小型阵法。要可靠，能量效率要高。”
“好。”沈墨心立刻取出笔记本。
“同时，”陆渊补充，“加强对所有成员，尤其是可能参与探查的精锐小队成员的精神状态监测。每天早晚各一次基础扫描。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他顿了顿：“另外，所有人开始学习最基础的冥想守心法门。不要求精深，但要懂得如何收束意念，在受到轻微干扰时保持清醒。”
云游子点头：“老夫记得几种古法净心咒，虽残缺，但对稳固心神确有奇效。可以整理出来。”
“有劳。”陆渊转向林骁和石坚，“战斗训练照旧，但增加抗干扰训练。找精神力较强的成员，模拟精神冲击、幻象干扰，让其他人适应在心神不稳时保持战斗本能。循序渐进。”
林骁嗯了一声。
“我自己，”陆渊最后说，“会开始锻炼精神力的韧性和纯净度。‘源初之气’或许是个突破口。”
会议散了。气氛凝重，但指令清晰。
沈墨心当晚就泡在临时实验室。她拆开一枚半成品护符，小心翼翼地将陆渊提取出的、微弱的一缕“源初之气”导入核心符文。魂力灯下，她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
云游子翻出几卷兽皮笔记，借着灯光辨认模糊的古代文字。
林骁拉着石坚去了遗迹外围空旷石厅。他叫来苏砚和另外两个精神力敏锐的成员。“来，”林骁咧嘴，“试着用精神力‘戳’我。别客气。”
苏砚愣了愣，点头。他闭上眼，一丝凝练的精神力如针般刺向林骁眉心。
林骁身体微僵，眼神恍惚半秒，恢复清明。“就这？”他哼道，“再来，加力。”
陆渊回到隔离石室。他没再碰那枚异变源种，盘膝坐下，运转改良后的冥想法。魂力流转间，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精神力的“质地”上。像锻打铁胚，将发散的精神丝线反复收束、凝练、涤荡。
过程枯燥痛苦。两个时辰后，陆渊额角见汗，但感觉精神力似乎更“结实”了一点。
日子在专注备战中滑过。五天，十天。
护符原型做了出来，效果有限，但测试中确实能减轻轻微精神干扰带来的烦躁感。净心咒配合呼吸法推广下去，不少人反映睡眠踏实了些。林骁那边的抗干扰训练，已能让大部分战斗成员在中等强度冲击下勉强保持阵型。
好像一切都在向好。
直到第十四天夜里。
一名叫阿常的研究助手被人发现蜷缩在裂隙实验室外的通道里，浑身发抖，眼神涣散。他负责外围数据记录，最近一周每天要在距离裂隙三十丈的观测点待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