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里只有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林骁舌尖舔过犬齿。“麻烦。”
“不止。”云游子捋着胡须，脸色沉得能拧出水，“黑石山脉有遗迹的传闻流传多年，中小势力来捡便宜不奇怪。但云雾宗、裂石门同时出现，目标明确——这不寻常。”
陆渊指尖在板子边缘刮擦。“‘幽影之眼’。”
“对。”云游子点头，“潜入失败，俘虏失踪，他们知道硬攻难。索性引狼入室，用这些本土势力逼我们暴露，或者借刀杀人。”
沈墨心推了推眼镜。“遗迹再隐蔽，也经不起大规模搜索。追踪、地脉感应、钻山经验……他们最多三天就能摸到外围。一旦合围，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石坚猛地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立刻转移！从南边备用出口走，钻老林子甩开他们！”
几个汉子附和。
“转移？”林骁嗤笑，“带着几十号人，还有研究资料、‘源种’晶体，目标多大？进了林子速度更慢，等着被追上咬死？要我说，依托遗迹地形周旋。咱们熟悉这里，有阵法有陷阱，未必守不住。”
沈墨心反问：“守多久？食物清水只够半个月正常消耗。魂力补充呢？能量节点不稳定，经不起高强度防御战。”她看向陆渊，“我们的核心目标是研究‘源种’，弄清‘终焉之扉’的秘密。困守在这里，研究无法推进，是慢性等死。”
云游子沉吟：“或许……可以分化瓦解。这几股势力并非铁板一块，云雾宗和裂石门有旧怨，血刀寨跟其他两家只是利益结合。制造矛盾，挑起内斗，或许能争取时间。”
“时间呢？”陆渊开口，石厅里瞬间静了。
他抬起头。“分化瓦解需要情报、接触、精心设计的挑拨。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云雾宗最多三天摸到外围，裂石门和血刀寨也不会慢太多。等他们完成合围，站稳脚跟，我们就彻底被动。”
他走到结构图前，手指落在能源室和垂直裂隙的区域。
“固守，资源有限，迟早耗死。转移，目标太大，风险更高，等于放弃研究基础和潜在机遇。分化瓦解，需要时间和契机，而我们没有。”
陆渊转过身。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我有一个想法。”他顿了顿，“很冒险。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
石厅落针可闻。
“既然外部压力因这座遗迹的秘密而来，”陆渊缓缓道，“那我们就利用这个秘密，制造一个……更大的‘变数’。”
他看向云游子。
“云游子前辈。关于那道裂隙，关于‘终焉之扉’……我们能否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可控的‘扰动’？”
云游子花白的眉毛猛地扬起。
“不需要真正打开那扇‘门’。”陆渊语速加快，“只需要制造出足够惊人、足够异常的能量异象。范围要够大，强度要够高，让黑石山脉外围所有势力都感知到，让他们以为……遗迹深处有不得了的‘东西’正在苏醒。”
沈墨心倒吸一口凉气。“你想把水彻底搅浑？”
“对。”陆渊点头，“一旦那种层级的能量异象爆发，所有外部势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可能引发恐慌和混乱。他们之间的脆弱默契会被打破——是继续围剿我们，还是先去争夺‘宝物’？是互相提防，还是暂时联手探查？”
他手指敲了敲裂隙标记。
“混乱，就是我们的机会。要么趁乱转移，跳出包围圈。要么利用他们的忌惮和贪婪，制造新陷阱，反客为主。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引导他们，替我们去试探裂隙的深浅。”
林骁眼睛亮了。“够胆。”
陆青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放在膝上的手捏得指节发白。
云游子沉默了很久。苍老的脸庞在油灯下格外凝重。
“后生可畏。”他声音很轻，“你这是……在火山口玩火。‘源种’共鸣实验的失控你刚经历过。那道裂隙深处有什么，你比我清楚。进行‘有限度扰动’？谈何容易。一个不慎，可能不是制造混乱，而是提前引爆我们谁都承担不起的灾难。”
陆渊迎着他的目光。“所以需要您的帮助。您对古代符文、能量结构的研究比我深。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方案，一个尽可能精准、可控的‘触发器’，利用‘源种’和遗迹能量网络，制造一次定向的、短暂的、但足够唬人的‘能量喷发’。就像点燃一个巨大的烟花，让它冲天而起，照亮夜空，然后熄灭。只留猜测和恐惧。”
云游子盯着他，又看看桌上那枚裂痕愈合大半的“源种”晶体。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理论上……或许可行。但需要时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