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抬起头。
“他不问可疑人,不问伤药。”沈墨心重新戴上眼镜,“他问:‘镇上这两年,有没有人突然对魂力理论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基础模型和武魂结构解析?’”
墨尘手里的刻刀停了。
“他还翻看了药材进出记录。”沈墨心继续说,“精准指出了三个月前墨尘买的那批火磷粉——当时是以‘除虫药’名义走的账。”
林骁靠在石壁上,舌尖舔过犬齿。“鼻子真灵。”
“不止。”沈墨心摇头,“我去看了白芷的联络点。砖石被动过,墙根有新鲜鞋印,沾的是北边老鸦岭的红黏土。”
矿道里静了片刻。
陆渊食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他们在摸外围了。”
“流言呢?”他问。
沈墨心表情复杂。“两个说法。明面上传的是‘地下邪教’、‘异端学说’、‘劫掠资源’,连‘用活人献祭’都编出来了。”
林骁嗤笑。
“但私下里,”沈墨心推了推眼镜,“底层魂师扎堆的地方,还有帝国试点班学员的小圈子,开始有另一种声音。说老鸦岭这边有伙人,不看重武魂品级,不看出身,讲究‘基础’和‘控制’。说劫云雾宗的矿车,是要用魂晶‘建个让平民魂师也有机会的地方’。”
墨尘愣住。“谁传的?”
“不知道。传得很隐晦。”沈墨心看向陆渊,“方向很明确,把劫掠往‘反抗垄断’上引。”
陆渊沉默地听着。
两种声音。一正一反。
“有人在帮我们。”林骁开口,“不是白芷。她不会用这么煽动的方式。”
陆渊点头。知道试点班细节的,范围很小。
苏砚从外面进来,放下托盘。“先生,李望野从警戒点回来,说感觉有人盯着。”
“具体。”
“他说不清。就是后颈汗毛竖起来几次,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林骁身影一晃到矿道口。
“别去。”陆渊叫住他,“如果是听风阁的人,你去了反而暴露位置。如果是影卫……”
他没说完。
矿道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压力越来越重。
墨尘布置在外围的三个魂力感应节点,被触发了两次。凌晨一次,正午一次。触发时间极短,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没有入侵,没有破坏。
只是触碰。
沈墨心尝试通过备用联络点传消息,那个点一直没被取走。她不敢再试。
镇上流言愈演愈烈。负面版本出现更具体指控——“擅长操控雷火,手段邪门”。正面版本也在底层魂师中扩散,传到了邻近小镇。
第三天傍晚,陆渊站在矿道深处通风口下。
风从石缝渗下来,带着深秋凉意。他仰头看着那道狭窄的光缝,外面天空暗蓝。
脚步声传来。
人都到齐了。油灯多点了几盏,岩壁阴影更深。
陆渊转过身。
“听风阁的介入,意味着常规隐蔽手段效果大减。”他开口,“他们能从火磷粉倒推三个月,就能从其他线索摸到我们脸上。被动躲藏,意义不大了。”
沈墨心捏着袖口。“那怎么办?”
“三件事。”陆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内部清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旧物——采购单据、实验废料、演算草纸——全部处理。墨尘,工坊区明天起实行更严物料管制,记录不过夜。”
墨尘点头。
“第二,舆论。”陆渊看向沈墨心,“流言是把双刃剑。既然有人在帮我们传正面声音,那就顺势推一把。通过可信渠道——试点班学员,白芷的情报网——有限度释放‘星火’理念里积极、务实的内容。不提颠覆,只强调‘基础的重要性’、‘魂力控制的另一种思路’。争取底层魂师的同情,至少……让他们好奇。”
沈墨心沉思。“内容我来准备。但怎么传递?试点班学员下次来是五天后,太久了。”
“李望野。”陆渊转向少年,“你明天一早下山,找石小川——那个观摩过行动的孩子。告诉他:‘先生让我问你,上次哑口谷道那一战,你看明白最关键的是什么?’他若答‘配合和控制’,你就点头,说‘先生说了,基础不牢,再好的配合也是空中楼阁’。说完立刻离开。”
李望野郑重应下。
“第三,”陆渊目光扫过所有人,“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一次更大的‘亮相’。”
墨尘手里的刻刀差点掉了。“还来?上次已经捅了马蜂窝!”
“正因为捅了马蜂窝,才不能缩回去。”陆渊说,“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