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炭火快灭了,映出两个人影。陆渊闪进来带上门,先扫视一圈——破墙漏窗,墙角堆着烂柴草。安全。
炭火旁的人影猛地站起。
“陆渊?”墨尘声音压得低,透着急。
沈墨心没吭声,往前挪了半步,眼镜片在火光里反了一下光。
陆渊走过去,脚步有点飘。三天地穴藏匿加连夜赶路,四成魂力快耗干了。他在炭火旁找个木墩坐下,伸手烤火。火光跳着,照见他苍白的脸。
“是我。”嗓子有点哑。
墨尘吐了口气坐回去。沈墨心也坐下,背挺得直。
没人笑。屋里空气沉得像铅。
陆渊烤了会儿手,抬起眼。“林骁呢?”他问,声音平静,底下却像压着什么。
墨尘别开脸。沈墨心抿了抿嘴唇。
几息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噼啪。
墨尘忽然一拳砸在土墙上!咚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拳头抵着墙,指节泛白,喉咙里滚出低吼。
“林骁那小子……被云雾宗那老不死的魂帝抓走了!”
陆渊烤火的手停住。脸上没表情,眼睫动了一下。
墨尘喘着气,语速又快又乱。“听见东南角爆炸就知道出事了。我在西侧弄出动静想引开人……爆炸响了,追兵是过去一阵。我们摸到你信号附近找,没找到你,也没找到他。”
他顿了顿,拳头又砸一下,轻些,透着无力。“后来冒险靠近云雾宗营地探查。他们撤光了。抓了个落单受伤的弟子逼问……说长老抓了个俘虏,速度极快的年轻魂师,左脸带疤。队伍连夜撤出黑石山脉,往宗门方向去了。”
沈墨心开口,声音浸了凉水似的。“我们撤离后,留暗哨观察矿洞据点。两天前,一队云雾宗人马搜索到那片区域,在洞口徘徊很久。好在据点早清空转移,苏砚、李望野和你父亲,都安全撤回了枫叶镇老宅。无人伤亡。”
无人伤亡。但林骁没了。
陆渊慢慢收回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曲起,又松开。炭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成功了。魂髓精粹拿到了,三块,贴在他胸口内袋里。据点保住了,人都活着撤出来了。
可代价是林骁。
墨尘肩膀垮着,眼里那团重新点燃的火,此刻被愧疚压得摇摇欲坠。“我们制造爆炸,也只来得及接应到你信号的方向……”他喃喃,“没找到他。”
沈墨心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动作格外慢。“林骁的被俘,大家都难受。苏砚和李望野训练时一声不吭,你父亲整天坐在院子里望黑石山脉方向。那孩子虽然性子野……”
话哽住了。
陆渊沉默听着。搁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开始一下一下敲击膝盖骨。嗒,嗒,嗒。节奏稳定,冰冷。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敲击,伸手进怀里摸索,掏出用碎布包的小包。放在三人中间地上,就着炭火光,一层层打开。
三块鸽卵大小、温润剔透的淡金色晶体。静静躺着,散发柔和光晕。
屋内的昏暗被这光冲淡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东西拿到了。”陆渊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他目光落在精粹上,又抬起。“三块。”
墨尘盯着精粹,眼神复杂。沈墨心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审视晶体,带着探究,更多是物是人非的涩然。
“林骁,”陆渊继续说,语气没变,字字清晰,“也必须救回来。”
墨尘猛地抬头。“怎么救?”声音拔高又压下,透着焦躁,“杀上云雾宗?你知道他们山门在哪儿?有多少魂王魂帝?那是送死!”
陆渊摇头。“当然不是蛮干。”目光锐利起来,穿透疲惫,“云雾宗抓他,无非逼问同伙下落、追查宝物踪迹。林骁骨头硬,不会轻易开口。只要他没说出他们想要的,短期内就不会死。这是时间窗口。”
他顿了顿,食指敲击更快,像在推演。“救人,第一步不是武力,是情报。需要知道云雾宗内部结构、关押地点、守卫轮换规律、山门附近的暗哨明岗。甚至,他们内部是否有派系矛盾可利用。”
沈墨心蹙眉。“这些情报……极度隐秘。我们毫无根基,如何获取?”
“所以需要第二步。”陆渊看向她,又看向墨尘,“尽快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尤其是你和苏砚他们。墨尘,你的旧伤和魂力滞涩;沈老师理论研究的瓶颈;苏砚李望野的基础;我爹卡了十五年的关卡……我们太弱了,弱到连搜集情报的资格都没有。”
他目光落回魂髓精粹上。温润光晕流转。
“这东西,”陆渊声音低了些,更沉,“或许能让我们更快一些。我在地穴里研究了三天,它不仅是滋养神魂的补品。更关键的作用,是‘润滑’和‘催化’。对突破瓶颈、调理旧伤、加速基础魂力积累,可能有我们没想到的效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