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僵住。
“反应太慢。”林骁蹲在高处石棱上，琥珀色竖瞳里没什么情绪，“真遇上偷袭，你俩已经躺了。”
沈墨心放下炭笔，推了推眼镜：“他们还在基础感知阶段。”
“感知到，躲不开，有屁用。”林骁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走到苏砚面前，俯身盯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怕？”
苏砚抿紧嘴唇，摇头。
“那就记住果子飞过来的感觉。”林骁直起身，看向陆渊，“你昨天说的分工，我琢磨了。打架教人我在行，放哨也行。丑话说前头，我教人的法子糙。”
陆渊坐在石台边，食指在膝盖上轻敲。岩腔里光线稳定了些，墨尘改进了魂力灯的导流槽。他面前摊着几张草纸。
“糙不怕，有效就行。”陆渊抬头，“都坐，今天把事定一定。”
人齐了。陆青河从洞口过来，手里拎着粗布袋，默默坐到角落。
陆渊没废话。
“人多了，事杂了，得有个章法。”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纸，“头一件，理论研究不能停。魂力模型优化，武魂进化假说深化，林骁带来的‘雷殛之地’信息，要和千针石林数据、地脉魂髓分析合一块，摸地脉能量的门道。这块我主抓。”
沈墨心微微颔首。
“第二件，东西得做出来。”陆渊看向墨尘，“魂导器原型，锻造炉改进，据点基建，后续工具设备。墨尘，你担着。”
墨尘用沾油污的手指在皮围裙上擦了擦，点头。
“第三件，知识不能烂肚子里。”陆渊转向沈墨心，“沈老师，麻烦你把咱们这些想法、验证过的法子，理出头绪，弄成讲义。苏砚和李望野的理论启蒙、文化课，也拜托你。”
沈墨心手指捏紧炭笔，又松开。“好。”她语气很稳。
“第四件，拳头不能软。”陆渊看向林骁，“你刚突破，需要稳固。同时，据点外围侦察、防卫，苏砚和李望野的实战训练、身体反应打磨，交给你。”
林骁舌尖舔过犬齿，笑了：“就等你这句话。放心，操练人我在行。”
苏砚和李望野喉咙同时动了动。
“第五件，家里家外要有人张罗。”陆渊最后看向父亲，“爹，后勤这摊，粮食、饮水、日常用度，您费心管着。镇上那边，赵实那头，还得您去周旋。基础材料收集，比如铁料、燃料，也得靠您从外面想法子弄进来。”
陆青河沉默地听着，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麻绳。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往日那种浑浊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承担。“行。”他也只说了一个字。
分工定了。岩腔里安静片刻，只有魂力灯芯“滋滋”声。
陆渊放下草纸：“分工是为各展所长，但事是连着的。墨尘做东西，需要沈老师整理的精确参数。沈老师编教材，需要我这边最新推演和林骁的实战反馈。林骁训练，得根据苏砚他们魂力控制的实际进度调整。爹在外头周旋，也得知道家里需要啥、忌讳啥。”
他顿了顿：“所以，三天一小碰，七天一大碰。碰到问题，别憋着。”
“明白了。”沈墨心第一个应声，已经翻开新皮纸记录。
墨尘闷头走向他那堆工具，嘀咕着：“魂力稳定区域……结合玉化石的符文……先试试导流槽蚀刻深度……”
林骁直接行动起来，朝苏砚和李望野勾手指：“你俩，现在过来。先测测挨打时的本能反应。”
效率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
墨尘扎进了金属零件和赤纹岩片里。沈墨心整理完记录，便拿着陆渊给的核心理论手稿，坐到岩腔另一角灯下，开始逐条梳理、注解。遇到晦涩处，她起身和陆渊低声讨论几句，回去继续写。字迹工整，条分缕析。
林骁的训练果然“糙”。他没教华丽魂技，也不讲高深理论，就是让苏砚和李望野在岩腔和矿道里活动，然后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偷袭——扔小石子，突然提速近身轻拍肩膀，甚至刻意放出一点压迫感的魂力波动。
苏砚开始总挨上，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骁动作，手指在腿侧无意识地模拟闪避轨迹。几次之后，他在一次林骁从侧后方快速接近时，凭着对气流和极轻微脚步声的捕捉，猛地向侧前方扑滚出去，虽然狼狈，但躲开了。
“啧，有点意思了。”林骁挑眉，没表扬，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可，“记住刚才扑出去前，你脖子后面汗毛立起来的感觉。那就是杀气。”
李望野更依赖眼睛和耳朵，反应稍慢，但学习能力强。同样的偷袭方式，他吃过一次亏，第二次就能做出有效防御姿态。虽然还是会被林骁轻易破开，但那股试图理解并应对的劲头，让林骁觉得这俩小子不是朽木。
陆青河第二天一早就背着空袋子出去了，晌午回来时，袋子里装满了黑麦饼、粗盐，还有一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