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孙师叔一声低喝，三名弟子立刻结阵，将陆渊和墨尘夹在中间，朝东南方向疾行。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脚下根本没有路，碎石和枯藤纠缠，嶙峋的石影张牙舞爪。云雾宗的人显然训练有素，穿梭得又快又稳。陆渊跟得吃力，魂力差距摆在那儿。墨尘更糟，左臂不便，踉跄了好几次，脸色在昏暗里白得吓人。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衣袂擦过石棱的沙沙声。

    五里路，在这鬼地方走得人心头发毛。

    大约一刻钟后，空气中的魂力浓度变了。

    起初只是微弱的涟漪。越往前，那涟漪越密，渐渐汇成一股股无形的潮汐，从前方涌来。潮汐里裹挟的魂力精纯得吓人，吸一口，肺腑都像被洗过一遍。

    墨尘呼吸粗重起来。“这味儿……错不了。”

    陆渊没吭声。他指尖捻着袖口，脑子里闪过零碎的记忆。地脉魂髓，成形条件苛刻，喷发时间极短，通常伴随……魂兽暴动。

    他耳朵动了动。

    远处，石林深处，传来几声沉闷的低吼。不是一只，是好几只，从不同方向传来。吼声里透着贪婪。

    孙师叔脚步更快。“加快！别让畜生抢了先！”

    阵型陡然提速。

    又穿过一片挤得像迷宫的石笋区，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不大的谷底，形状像被砸了一拳的凹坑。坑底有一汪浑浊的石潭，此刻潭水剧烈翻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潭心位置，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柱，混着泉水笔直冲起！

    光柱凝实，内部魂力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光芒照亮了小半个谷底，也照亮了光柱中心，那几颗随着水浪上下浮沉的晶石。

    鸽卵大小，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温润的乳白光晕，内部隐约有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动。精纯到极点的魂力气息，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地脉魂髓。

    云雾宗弟子呼吸瞬间粗重，眼睛发直。

    “结阵！”孙师叔低喝，“李岩，王芸，守住东西两侧！赵铭，感知周围！”

    三名弟子立刻行动。岩石魂宗和薄翼魂宗左右分开，魂环亮起。感知弟子盘膝坐下，闭目扩张感知。

    孙师叔向前踏出两步，目光先扫过潭中魂髓，然后，缓缓转向后方的陆渊和墨尘。那眼神里的警告，比夜色还冷。

    意思很清楚：东西是我们的，你们看着就行。敢动，死。

    墨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真他娘漂亮……值大钱了。”

    陆渊没接话。他的目光没落在光柱中心那几颗最耀眼的主髓上，反而快速扫过石潭边缘。

    泉水喷涌带起的浪花，拍打在潭边湿滑的石头上。一些细碎的、个头只有米粒甚至更小的乳白色晶屑，随着水流被冲上岸边，星星点点，散在污泥和碎石缝里。数量不少。

    还有几块潭底的石头，被魂髓喷发的精纯魂力长期浸润，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化光泽。

    这些东西，魂力气息比主髓弱了不止一筹，混杂在狂暴喷发的魂力背景里，极难察觉。但陆渊看到了。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主髓争夺，魂王亲自出手，他们俩凑上去就是送死。但这些碎屑和玉化石头……魂力品质依然远超普通魂兽晶核，更重要的是，它们很可能保留了地脉魂髓最核心的“稳定”特性。

    对研究来说，样本量有时比纯度更重要。

    而且，没人会注意这些“边角料”。

    他轻轻碰了下墨尘手背。

    墨尘转头，用眼神询问。

    陆渊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往潭边那些不起眼的碎晶方向偏了偏，又迅速收回。墨尘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懂了。他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身体却悄悄向后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谷地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对或猩红、或土黄的光点。

    低吼声连成一片，带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岩石摩擦的噪音，快速逼近。

    被精纯魂力吸引来的魂兽，到了。

    最先冲进谷地光晕范围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岩甲蜥。浑身覆盖着灰褐色厚重石甲，爬行时地面轻颤。紧接着，左侧滑出两条碗口粗的石化蟒，右侧钻出三头爪牙锋利的掘地兽。

    全是石系、土系的魂兽，此刻被地脉魂髓的气息刺激，全都陷入了狂躁。

    “畜生！”孙师叔脸色一沉，“拦住它们！”

    岩石魂宗李岩低吼一声，身上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亮起。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岩石质感，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石像，轰然撞向岩甲蜥。

    薄翼魂宗王芸身形一晃，背后展开近乎透明的薄翼，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她绕着那两条石化蟒游走，手中不断弹出细小的风刃，精准切割。

    混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