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停下脚步。
雷擎岳走在前头，没回头，步子也没停。但这意思很明显——要说什么快说。
林骁咧了咧嘴。他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陆渊手里。
入手温润，是块黑沉沉的木牌，半个巴掌大，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个凌厉的“林”字。
“林家直系子弟的信物。”林骁语速很快，“到星罗帝国任何一处挂‘铁爪鹫’旗的商号，掌柜都会见你。传话、留信、要些不扎眼的帮助，都行。”
陆渊掂了掂，收进怀里。“怎么找你？”
“三个月后，老地方见。”
“这儿？”
“就这儿。”林骁抬下巴，指向雾气深处，“青竹前辈的药圃。七爷爷说了不拦我，三个月一到，我肯定溜出来。”
他顿了顿，琥珀色竖瞳在晨光里眯了眯。
“要是……我来不了，或者你等不到。”他声音低了些，“就去天斗帝国北境的‘凛风城’。城里最大的客栈叫‘听雪楼’，找掌柜，报我的名字。他会给你留消息。”
陆渊点头。“记住了。”
风从谷口刮过，吹得松针沙沙响。
林骁忽然抬手，一拳捶在陆渊肩窝。力道不轻不重。
“走了。”他转身，几步追上雷擎岳的背影，再没回头。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晨雾吞没。
肩窝还留着点闷痛感。
他按了按，转身往山谷里走。
药圃里静得反常。
藤蔓迷阵撤了，露出原本的篱笆和药垄。青竹正在弯腰整理几处被踩乱的草药，动作慢条斯理。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拄着竹杖看过来。
“走了？”
“嗯。”
青竹点点头，拎起脚边的水桶，给一株叶缘发焦的“夜荧草”浇了点水。“百炼阁的人退是退了，但这地方，他们既然摸到了门，就不会轻易忘。”
陆渊走到石桌旁坐下。桌上还摊着昨晚匆忙收拾的图纸和炭笔。
“此地不宜久留。”青竹说得很直接，“老夫独居惯了，倒不怕。但你不一样。你那套东西……太扎眼。”
陆渊没接话，手指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
麻烦像蛛网，一层层缠上来。
“前辈可有建议？”他问。
青竹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更偏僻的地方去。魂兽山脉深处，或者两国边境那些三不管地带。魂兽多，药材多，人也少。藏起来容易，找你需要的东西也方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危险也多。死在里头，尸骨都找不回来。”
陆渊抬起眼。“哪里魂力环境最特殊？异常活跃，或者属性杂乱，寻常魂师不愿靠近的那种。”
青竹看了他几秒。
“你倒是会挑。”他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这种地方，大陆上确实有几处。星斗大森林深处算一个，但那是魂兽皇者的地盘，进去就是送死。落日森林靠近核心区也有几片魂力紊乱带，但被大宗门圈着，外人进不去。”
他说着，忽然沉默下来，手指在竹杖上摩挲。
陆渊没催，等着。
“还有一处。”青竹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在星斗大森林西北边缘，和落日森林夹角的中间地带。老家伙们私下叫它‘千针石林’。”
“千针石林？”
“嗯。”青竹点头，“地形古怪，全是几十丈高的石柱，密密麻麻像针山。地底有强烈的魂力乱流涌上来，导致地面魂力场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属性混杂。寻常魂师进去，魂技都放不稳，待久了还会头晕恶心。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去。”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远。“不过……据说那里头，有些很古老的遗迹残痕。不是近千年的人类建筑，更像是……更久远的东西。还有传言，说有些不愿见人的老怪物，在那地方隐居。”
陆渊的指尖停住了。
魂力紊乱、人迹罕至、古老遗迹、隐居者。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有意思。”他说。
“有意思？”青竹嗤笑，“那地方搞不好会要命。”
陆渊没反驳。他起身，走到石桌另一头，把那叠研究笔记的副本摊开。又抽出几张空白纸，炭笔握在手里。
青竹看着他。
陆渊没马上动笔。他盯着空白的纸面，看了很久。
“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您觉得，如果找一处像‘千针石林’那样的地方，建立一个据点……不，叫‘学舍’，如何？”
青竹愣住。“学舍？”
“嗯。”陆渊点头，炭笔在纸上轻